小书呆子靠在椅背上,闭眼,居然已经睡着了。
一口气就这样舒下。
小书呆子连睡觉的时候,动作都无比规矩,手相交着搭在腿上,靠姿规规矩矩。
呼吸平缓,却又像是在他心尖跳跃的小精灵。
许秉邑心想,要是他妈看见他这么规矩,那该多高兴。
他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后知后觉的挪开眼。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经过,到了上课的时候,可能算是私心,许秉邑没有喊小书呆子起来。
他只知道这是小书呆子第一次逃课,却不知道这也是他最后一次逃课。
小书呆子醒来的时候,很和顺,没有怪他,只是很着急的要回去上课。
然而那时候天都快黑了,早就下课了。
许秉邑看着,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最后半带愧疚地,才拉着小书呆子离开了公园。
两人怎么进来的,就怎么离开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想叫小书呆子和他一起回家。
事实是,在他磨磨蹭蹭半天,终于说出这句话后,小书呆子也同意了。
只是大概因为错过了两节课,有些失落。
不晓得心里是不是在怪自己能睡。
许秉邑的滑板就放在楼梯间里,他去取了滑板,一边踩着,一边和小书呆子回家。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滑,一边又回头看看小书呆子,生怕他走丢似的。
然而小书呆子也很听话,一直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
你玩过滑板吗?
其实许秉邑也知道这是废话,他用膝盖都可以猜出来。
但就是,想找到话题,和他说话。
没有。对方老老实实地回答,并且出自真心地夸他:你玩的很棒。
许秉邑的脚一下就滑不动了,停在了小书呆子前面。
直到对方走到他旁边,停下不解看他的时候,许秉邑才眨眨眼,问:那个,你想学滑板吗?我教你啊。
好啊。小书呆子抬头,看着还踩在滑板上的他,笑了:谢谢你。
不、不用。许秉邑急忙撇过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对方倒也没怎么在意,重新和他说起话来。
许秉邑,男生虽然斯斯文文地,但话语声在繁华中清晰:其实那些题目,你都会做,为什么不把自己优秀的一面展现出来呢?
他又低下头,连带着自己都没有的勇气,将话说了出去:其实,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更好的啊。
许秉邑一只脚踏在滑板上,速度很慢。
他刚到这个城市来,找不到滑板俱乐部,索性就自己一个人刷街。
他不怎么说话,自大,不合群,班上没有一个朋友。
他学习是很好,可是考试习题全凭心情来做。
可是以前的他,在那边,有很多好朋友。
到这边来了,不知道是他自己不愿接近,还是怎么的。
小书呆子说的是很有道理。
虽然虽然他说话时腼腆又小心,平时过分谦虚还羞涩。
小书呆子。许秉邑忽然出声喊他。
嗯?谢眈向他看来,七分夜色,全部融入了那一双眼睛中。
谢谢你。
那次竞赛,他们俩都拿了奖。
只是到最后,许秉邑也只拿到一个QQ号而已。
公布名单那天,小书呆子主动给他发了信息,说的也是那句恭喜。
许秉邑对着屏幕半天,在消息框中删删减减,最后一条信息也没能回。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此以后,音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断了。
许秉邑一直觉得,等他可以来找小书呆子的那天,他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然后,再来给他看自己优秀的那一面,教他玩滑板。
顺便看看能不能告诉他,其实自己很想他。
许秉邑考上四中后,在文科和理科之间,毅然地选择了文科。
文科学起来很吃力,没有他学理科时的轻松。
比起天天读读背背记记,其实他更喜欢去实验室里做实验。
他还试着融入集体,很快和四中一班的男生们打成一团。
而且他们班上那个老是压着他的第一名,貌似还是小书呆子的姐姐。
在他一天天的软磨硬泡后,他父母终于答应他,高二下就转去一中。
可是就是在这时候,许秉邑在四中的贴吧上看到了小书呆子打篮球的视频和照片。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是样貌,而是他的神色,动作,都不再像是他。
许秉邑开始迫切地想见到小书呆子。
大概是机缘巧合,他又在一家清吧外看到了小书呆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小书呆子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只是从此之后常常去那家清吧,等他下一次来。
主动去找他不敢,只能静静地,期待着一次遇见。
于是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他终于如愿,转到了一中。
班上的叶堂,貌似和小书呆子的关系很好,因为他每节课下了,都会跑去小书呆子的班上。
其实许秉邑也很想去。
但他没有,他留在教室里学习,想着能让小书呆子在成绩表上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名字。
他的确考上了第一,看到小书呆子就在他下面的时候,欣喜就从心尖上这么冒出来。
他觉得,小书呆子有可能会主动来找他,也可能会因为腼腆什么的,不敢来。
就像他一样。
下雪天,他叫叶堂出去玩,以为他可能会叫上小书呆子,但是
他们都在群里@小书呆子。
叶堂逃了两节课,他再去找叶堂要烟的时候,终于再次看到了小书呆子。
只是是坐在叶堂床上,正在打电话的小书呆子。
他神情淡漠,语气平静,带了点微微的缓和。
可是这依旧改变不了,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的事。
小书呆子明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与他对视了。
但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只是淡淡一瞥,而后移开。
许秉邑心中的世界像是碎了一样。
却还要和叶堂继续说话,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鬼知道,他有多想冲上去,问问小书呆子,为什么对他视而不见。
许秉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来平定心绪,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以为他以为。
追根究底,都是因为,全部都是他以为而已。
许秉邑想先把这件事情放下来。
一方面,他已经转到了一中,怎么说,无论谢眈怎么看他,怎么对他,他自己也应该对自己负责。
一方面,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许秉邑自己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无比幼稚。
故意说他,想引起他的注意。
他千方百计,想让对方多看他一眼,哪怕是用讽刺的、挖苦的话。但对方只是云淡风轻,连笑都无所谓,直接一笔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