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回
展昭直到看见尸体才真正理解白玉堂口中的蜡尸是什么意思。
尸体表面仅有薄薄得一层皮肉,皮肉下面则全部蜡化,看起来就像是给蜡人穿了一层人皮外衣。
你先前在县衙看到时,尸体还不是这样吧?白玉堂问。
展昭摇头,皱着眉不说话。
怎么了?白玉堂见他定定的望着尸体,表情似有古怪,问道,你想到什么了么?
这味道展昭轻轻说,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死人、铁锈味展昭突然想起,他乘棺木逃出城时,棺里当时的那具尸体身上也散发出这样的一股味道。
因为他和死人接触的时间较长,受这倒霉味道迫害极大,因而记得很清楚。
铁锈味儿谁不熟悉?白玉堂不知他这似曾相识指的是什么,一背手道,是个人都闻过吧。
展昭有些无语的看他。
怎么?白玉堂道,我说的不对吗?
展昭不再理他。
他径自在这个暂时停放尸体的地方转了一圈,问白玉堂:这地方安全吗?先前那伙儿人偷尸未遂,肯定还会再来。
白玉堂道:我已让白福去寻些帮手,应该没问题。
展昭点头,视线又在屋中央的尸体上逡巡。
若有所思。
随后迈开腿往外走去。
边走边吩咐:你在这等着白福,等一切安排好,回去休息。
又一转头,对等在门外的李深道:李兄,可否随我去个地方?
李深连忙点头,问也不问:好啊!
好个屁!
白玉堂眼皮儿一颤,转瞬便追了出来,拦住二人去路。
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白玉堂满是防备的看了李深一眼,继而直视展昭,你身上有伤,做不得重活儿,很多事情让外人去办,不方便。
展昭心里边儿把外人这个词儿仔仔细细的品了几遍,心中发笑,暗想:每次唤他作五弟他都百般不乐意,如今却又把自己归在内人行列了。
可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他笑容一闪而过,轻轻向他迈了几步,好言哄道:并非为兄不带你,只是为兄这次要去的地方,你定是不乐意去的。
白玉堂道:谁说我不乐意了!
展昭又靠近他几分,悄悄凑到他耳旁,挖尸,你去么?
重度洁癖患者白玉堂:
展昭早有预料,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啦,他一拍白玉堂的肩膀,主动给他台阶下,刚好你昨晚已经辛苦一夜,为兄体谅你,乖乖在客栈等为兄。
顿了顿,到底还是忍不住嘴欠:等为兄回来,给你买糖吃可好?
这是把他当胡搅蛮缠的熊孩子了??
白玉堂额角一跳,气到跳脚。
挖尸就挖尸!白玉堂咬牙,我陪你去。
*
白玉堂答应的爽快,可真等到了地方,又有点后悔。
你真要挖啊?没待靠近目标,白玉堂已经停下步子,不肯继续走了,你身上还有伤呢,挖坟这么大动作,万一又把伤口扯开了怎么办?
展昭见他不走,也干脆停下,反正挖坟的工具李深还没买回来为了不再次惨遭白玉堂毒手,李深尽可能不长时间和他俩一起待着,因而白福不在的时候,往往李深都会主动请缨去给展昭干些跑腿儿的工作。
劳五弟惦记,伤口无碍。展昭一笑,再说,这不是有你么。你来帮我挖,哪里还会扯到我的伤口?
白玉堂被他噎的说不出来话,他忽然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不,白玉堂咳了一声,试图讨价还价,晚些时候,我差白福过来挖?
不合适吧?展昭忍笑,你不是刚给他安排了别的任务?况且尸体关系到殷达这起案子,多耽误一分,就很有可能错失掉重要的线索。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眼见这一条路不通,他又换了一条,虽说是查案,但你这么不管不顾就要掘人坟墓,也太不道德。你问过死者家属的意见了吗?
这个倒是。展昭赞同的一摸下巴,那劳烦五弟,等我们事成之后,留点银子给人家,也算是向她们赔礼了。
白玉堂:你倒不客气,凭什么是我给?
展昭凑近他,拿肩膀轻轻撞他一下,眨眨眼道:你方才不还当着李兄弟的面,大声表示是我内人?银子你不出谁出?
白玉堂立马瞪大眼:谁我五爷什么时候说过?
他怀疑展昭在敲诈,但没有证据。
没有便没有。展昭叹口气,为兄去找李兄去借就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白玉堂耳朵一动,你经常管他借钱?!
倒也没经常。展昭道,先前跑江湖时,为了救济别人,差点掏空自己,恰好遇到了他,便蹭他几顿饭。
白玉堂淡淡的有点吃味,你怎么那么傻,救济别人还能饿死自己。
回想起当年的事儿,展昭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你不知道,我当时路经一个贫民窟,里面都是从各地聚来的难民。他们自己都吃不上饭了,却还要把唯一的干粮抠出来,分给路边乞讨,没人理、没人要的小孩子,实在可怜
白玉堂转过头,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虽然可怜,但凭你一己之力,也没法养活那许多人。况且天灾连年有,就算你帮得了一时,也无法一直养着他们。
展昭抿了抿唇,淡淡的苦笑。
你说的那个贫民窟在什么地方?白玉堂突然问,凭一己之力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我回去可以跟大哥提提,让他就近建些收容所,如果可以,再给那些手脚健全的人寻些差事做做,倒也不是难事力量虽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展昭惊喜的睁大眼睛,眼中有感激的光芒闪过。
另外,还有一点,白玉堂没去看他,背着手将头偏向另一边,那个姓李的一共救济过你多少钱,你回去算算,告诉我。
展昭:?
统计个总数,五爷替你还清。白玉堂轻咳一声,将来要再没钱了,你直接来找我要,别净给别人找麻烦,乱欠外债。
展昭忍不住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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