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一这样说, 裴进的脸立马沉下来。他也不顾自己手脚虚浮, 体力尽失,更不在乎手里的破刀片连刃也没开,直接甩掉了刀鞘啊啊啊的冲了过去。
山羊胡指着裴珊的刀还没来得及放下来,眼见有人不怕死的往他跟前冲, 手上稍微侧向一滑。
哗啦啦一声响, 裴进的手臂就已经被划开一道惊悚的血道子。
裴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手几乎抖成了筛子, 却仍是死死攥着那把玩具刀不肯松手。
裴珊从背面看不清她哥伤势,只看她哥刚一冲过去就跪了,还以为他要不行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带着哭腔,凄惨的嚎了一声:哥!!!
健步如飞的冲过去。到了近前才看到她哥只是伤了一条手臂,不过因为离着近,血腥气也已经飘了出来,视觉冲击力太强,还是感到一阵绝望的眩晕。
山羊胡身后的一众山匪喽啰们举着刀缓缓逼近,被山羊胡抬手一拦,等等,别吓坏了美人儿。
他见裴珊哭成个泪人儿,又听裴珊叫第一个前来送死的人作哥,一捋自己的小胡子,道:这个,也带回去吧,省得麻烦。
说罢一甩刀上的血珠,重新把他的九环刀扛回肩头,转身:剩下那个,随便宰了丢下去就好。
发完号施完令,山羊胡就要抬步走人。
展昭巨阙在手里打了个转儿,正要拔剑,被白玉堂抬臂拦了一下,先生说过,让你没事少动武你去守着他们。
言毕,鞘都没出,凭空那么一挥,两侧举火把的喽啰们先是茫然一愣,继而纷纷痛呼倒地。
人一倒,火光登时暗了一半。
山羊胡走到一半,听到动静,脚下立时停住。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弹起砸在他的脚面上,低头一看,居然只是地面上随处可见的碎砂石。
铁环哗啦啦又是一响,山羊胡缓缓转过身,重新打量了一番站在身后的白玉堂。
然后他扬起嘴角一笑,拿刀指向他:小子,功夫不错,我很喜欢你
他话没说完,白玉堂已经举刀飞身劈砍过来。
山羊胡神色一凛,忙横刀格挡。正面接下白玉堂这一击,山羊胡虎口都被震麻了。
他刀都差点没握住,手臂沉了一沉,马上白玉堂旋身又起,再次向他挑来一刀。
这回,山羊胡怎么也不敢与他正面迎击。他脚下一滑,手中九环刀斜着推出去,同时腿上一扫,要去攻白玉堂的下盘。
完了。展昭一眼看穿他的动作,忍不住摇头替他惋惜。
旁边,裴珊泪痕还挂在脸上,她抽噎着打了个嗝,问展昭:什么完了?白公子打不过他吗?
展昭抱着自己的巨阙,看好戏的笑笑:玉哦,我这弟弟,就属下盘功夫稳,攻他下盘,纯属以卵击石。
白玉堂一边打着手里的,耳边还关注着展昭那边的动静,听到他又叫自己弟弟,忍不住扭头幽怨的一瞪。
裴珊还在抽,边抽边问:他怎么怎么瞪我?
没什么。展昭对她笑的耐心又温柔,他看人就那样。
白玉堂手一抖,刀差点飞山下去。
山羊胡同白玉堂不过过了几招,头上已然冒了汗。
他深知自己不是对方对手,再打下去恐要坏菜。
于是虚晃一招,从对方不带喘气儿的攻势中脱离出来,抽空朝空中打了个呼哨。
展昭听到,眉头顿时皱起。
玉堂!
知道。
白玉堂刀在手上舞了个刀花,再不留余地,快又狠的直接朝山羊胡的面门刺去。
山羊胡再也绷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的向后爬了数丈远。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又涌上一群人,将四周通路全部围堵的严严实实。
白玉堂刀还未入鞘,扭头看展昭,眼神问他:杀出去?
展昭对他摇摇头:不急。
不急的结果,就是四个人一块儿被五花大绑,押回寨子里。
因着对白玉堂功夫的畏惧,四人一被抓回去就被关了起来,谁也没提拿裴珊进贡的茬,也就更没人再让白玉堂脱衣裳拿出钱财来。
关押的铁门一关上,展昭立马前去查看裴进的伤势。
玉堂,药。
展昭向后一伸手,没能等来药,反而被白玉堂握住,拽向一旁。
你去歇着。
说完,白玉堂一撩袍子蹲下,从自己百宝囊中取了药粉,撒在裴进伤处,又在裴进衣角上撕下一条,为他包好。
裴进方才还对小妹说了白公子这人不怎么样,现今却要劳烦他为自己包扎伤口,脸上表情略有些古怪。
不过白玉堂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自然也就没注意到。
等包好伤,白玉堂才去一旁找展昭。
现在怎么办?
展昭也撩了袍子盘腿坐下,等。
等什么,他没明说,白玉堂也没多问。
到了后半夜,裴家兄妹已经七歪八躺的睡下,展昭却掸掸衣裳起身。
白玉堂听到动静,也睁开眼。
两人视线一对上,展昭无声的对他示意门锁。
白玉堂只好任劳任怨的去开门。
熟悉机关的他,对付一把小小的门锁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三两下,铁门应声而开。
两人推开一条小缝,先后闪身走出。
才刚走出去,白玉堂便凑到他耳旁,小声问道:不管他们了?
展昭故意酸溜溜道:舍不得?
白玉堂无奈的眨了一下眼,继而回身:我去把门锁上。
回来!展昭哭笑不得,一把将他拽回来,小声道,我们去探探情况,天亮之前再回来。
还回来?白玉堂问,留着那些杂碎下酒就饺子吃么?
展昭拉着他边走边道:感觉不太对你有注意到刚刚那些人的穿着么?
白玉堂道:一群土匪而已,我注意他们穿什么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