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裴进背着妹妹,呼哧带喘的沿着山路跑下一大段。
跑到一半,忽然感觉肩膀和脖领处有些湿,他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家这个便宜妹妹正在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怎么了?裴进问道,脚疼了?还是哪里受伤了?
裴珊这两天哭的有点多,眼睛都有些哭肿了,她红着眼睛,抽噎着道:我们把展大哥一个人留在那儿,会不会害死他?
裴进注意到妹妹称呼都从展公子变成展大哥了,不由得眼皮儿颤了颤,头疼道:不然怎么办?我们回去,陪他一块儿死么?
裴珊闻言,哭的更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跑回去,他也不会为了救我们去挡住那些人了。
裴进心说:你也知道是因为你!但妹妹此刻正闹心呢,他也不好把话直接说出来,只安慰道:展公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裴珊没把这话当安慰,咬着牙,坚定道:一定不会有事!他可是我未来的大伯哥呢!
裴进:
裴珊她未来大伯哥的境况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乐观。
此时山顶的一块巨石后面,展昭身上已经大大小小的多了七八道伤口。
伤口都不算深,若是放在平常,展昭可能根本不会在意,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体内蛰伏着回阳草毒的缘故,从他身上第一道口子见了红开始,那股灼烧感也不断的在他体内沸腾、翻涌。
一直到刚刚,背上被砍出好长的一道伤口,而他对于那股灼烧的忍耐度也几乎快要到达顶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展昭借助石头的遮挡,舌尖死死地抵在上牙膛上,心想,倘若这一劫怎么都躲不过去,好歹要死得其所,不能白白浪费。
体内血液翻腾的越发厉害,展昭头上、背上全都沁满了汗。
汗液慢慢渗进伤口,又是烧得慌又是沙沙的疼,且拖得越久,他的意识越是模糊,好像体内的毒正在把他慢慢吞噬。
展昭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他发狠的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气立马弥漫整个口腔。
借着这短暂的意识清明,展昭提剑冲出去,目标直指三兄弟。
他故意没收着自己的剑气,剑尖划过之处,接连传来痛呼躺倒之声。
展昭没看也没理,心口憋着一口气,提步踩上横劈过来的几把大刀,借着这股力在空中翻转,奔着山匪老大的胸口刺去。
山匪老大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哪怕展昭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危险临近他还是有所觉的。
眼看这一剑躲是躲不过,他干脆就近拽了个人,给他充当人肉盾牌,然后手一松,直接把这人肉盾牌推出去,手里尖刀噗的一声,隔着自己的手下向展昭肋下捅去。
展昭再要抽剑迎击已是来不及,且这时候,其他山匪也已经呼啦啦的围了上来,展昭就是再有十只手,也很难在一击中打退那么多人。
山匪老大一蹭嘴角,拿刀的手随意的往旁边那么一甩,那名被迫成为肉盾的兄弟就被他无情的自刀上甩落。
他根本眼都不眨,刀尖抵在展昭的胸口,继而缓缓向上,停在他的喉间。
死到临头居然毫无惧色。他扬着一边嘴角,夸道,是根硬骨头。
过奖。展昭对他笑笑,眼睛一瞥架在喉间的刀,问道,阁下还不动手么?
山匪老大忽然大笑:怎么?急着去见阎王?
又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呃!
他话未说完,眼睛倏然一睁,接着缓缓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凭空多了一把细小精致的袖箭,因为距离关系,几乎整根没入。
他不敢相信的抬头去望展昭。
看到的只有他的一脸和煦微笑:我不急,你比较急。
山匪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双眼圆睁,直直的仰倒在地。
这时候,周围的人才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目眦尽裂,也不管什么命令不命令,全都举起手上兵器,一拥而上。
展昭杀山匪老大已经用尽了力气,他原本也没指望再能跑,因而面对群起的围攻,他挣扎都没挣扎,只在最后一刻,心尖针扎似得疼,心想:玉堂,你的情,我只能来生再还了
他一手握紧巨阙,另一手悄悄握住了白玉堂送他的玉哨。
呼喊声、兵器破风声不绝于耳。
很快,展昭就因为体内的毒发,影响到了五感。
他能感觉到有兵刃落在他身上,却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疼。
渐渐地,外界的声音都仿佛离他远去,视线都好似隔了一层东西,变得模糊。
在他意识彻底失去之前,突然有一抹白强行闯入他的视野。
展昭望着那抹白,忽然笑的有些满足。
总算是还能再见你一面,玉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 完,准备开第三卷!
(好像每次一卷结束都卡在猫猫受伤_(:з」)_五爷要心疼死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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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一回
白公子, 展大哥哦不,展公子他怎么样了?
白玉堂面无表情:出去。
裴珊满面的担忧溢于言表,她不死心:白公子, 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你一个大男人, 到底没有女人心细, 你就让我去帮帮忙, 也好让我心安一些。
白玉堂仿若根本就没听她说话,脸上只有一个表情, 话也只会说那一句:出去!
屋外,裴进知道自家妹妹理亏,因而她想去照顾受伤昏迷的展昭,裴进没拦。但此时,人家明显不需要她, 裴进也不好让她一味的纠缠,去惹人嫌。
阿珊。他在门外轻唤了一声。
裴珊听懂了大哥的意思, 她咬着嘴唇,又看了白玉堂几眼,到底还是不甘的退出。
白玉堂轻轻关上门,重新回到床前。
已经三日了。
白玉堂小心握住展昭的手, 指尖一下一下的在他手背上摩挲。
他眼睛望着床上昏迷的人, 眉心高高皱起。
傻猫。他道,明明说好等我回来的,怎么又不听话?
话是问句,但以展昭此刻的状态自然是回答不了他。
白玉堂淡淡的吐出一口气, 一想起那日他赶回看见的画面, 心口还在一跳一跳的发疼。
他庆幸自己及时赶到,又后怕自己再晚一点, 可能就会酿成大错。
怎么会呢。白玉堂喃喃。
公孙先生明明有好好的为他施针驱毒,自己也按照公孙教的方法,按时为他施针。哪怕这毒三不五时就要跳出来发作一次,可也不该相邻的这样近,发作的这么凶。
三日
他记得上一次展昭毒发,明明只持续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这一次居然断断续续持续三日之久。
怎么施了针,这毒还发作的越来越严重了呢?
在白玉堂着急他的毒伤时,展昭也并不怎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