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熱鬧中透著安詳。
某一條幽深的街道上,佇立著一座莊嚴肅穆的府邸。
此處府邸,就是凌風國太子慕塵卿的住處,太子府。
往日裡,太子府總是安安靜靜一片,無數的下人雖幹活手腳麻利,卻安靜如雞,輕易不會發出巨大的聲響。
原因無它,只因為他們的太子是個喜歡安靜的人。
但是今天,太子府某一處長滿荷花的水榭之中,卻是熱鬧非凡。
只見這一處地方,不僅是開滿了荷花,在河岸邊上還擺放著許多其他的美麗花朵。
這些花朵無一例外都開的異常妖艷,美麗非凡。
而場中,穿著羅裙,頭戴珠釵的女子,卻是比這些鮮花還要美麗幾分。
這裡,便是拈花宴的舉辦之地。
水榭中,美麗的女子和帥氣的公子們三五成群,有些在談論他們近來所看到的美麗詩詞,但是也有一些,是在閒談。
這些人暢聊著風京近來發生的一些趣事,比如,那一位惡魔世女冷凝月。
眾人都很想知道,這一次的宴會,她會不會來。
要是往常,他們是沒有這個疑慮的,因為往常年裡,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會給冷世女下請柬。
但是今年,太子殿下一反常態,竟是在宴會開始之前,給冷府送去了請柬。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場中的這些公子小姐們,內心是拒絕的。
因為,他們誰都不想看到那一位惡魔世女。
但請柬已經送出,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們了。
現在,眾人只能在內心祈禱著,希望那一位惡魔世女千萬不要來參加宴會。
「她怎麼可能不來參加?」聽見一些公子小姐的竊竊私語,陳香香扭著纖腰走進場中,一臉的鄙夷。
「那個廢柴世女,前些年就削尖了腦袋想要往這拈花宴上鑽,若非太子殿下是個有主意的人,不像其他人一樣忌憚那惡魔侍女的勢力,前些年我們這拈花宴,怕是都沒有辦法好好舉行下去。」
她越說,面上的表情就越是鄙夷:「今年,太子殿下好不容易給她發了請柬,她會不來?真是笑話!」
聽見陳香香的話,場中眾人一陣哀嚎。
「那完了!今年的拈花宴,怕是沒有辦法順利舉行下去了。」
陳香香一旁,莊霓嵐美麗的臉頰綻放著溫柔的笑容。
聽見陳香香的話,她輕嘆一聲:「陳小姐,你不要這樣說。據我觀察,冷世女近來性子變好了不少,我想,即便是她真的來了,也會循規蹈矩,不會做出什麼出格之事的。」
陳香香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莊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會總被那個女人壓在頭上。」
聞言,場中男女均是一陣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若是換作其她女子,有莊小姐這樣的美貌、才學、天賦和家世,才不會縱容那個惡魔侍女一而再再而三道地欺凌!」
莊霓嵐微微嘆息一聲:「大家不要這樣說,冷世女其實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呵呵!心地善良?」
這真是場中眾人今年以來聽見的,最好笑的笑話。
人群後方,穿著一襲銀灰色勁裝武士服的女子勾了勾唇,一臉嘲諷:「真是個心機女!冷世女遇見莊霓嵐這樣的對手,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只是希望冷世女今天能夠清醒一些,不要上了這個莊霓嵐的當!」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在擂台之上,被莊霓嵐用計打下台的柳飛飛。
眾人說話間,只聽門外響起了一道通傳聲:「冷世女駕到!」
聽見這一道通傳,原本熱絡的庭院之中,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場中的公子小姐們一個個扭頭,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見冷凝月大踏步而來。
她身穿一襲烈火紅裙,背負著雙手,步履款款。
那一襲紅裙,紅的張揚,紅的耀眼,紅的觸目驚心,讓人根本就移不開視線。
從眾人的角度看來,此時只能看到冷凝月的左半邊臉。
這左半邊臉上光滑無瑕,不論是眼眸還是鼻樑,都長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則嫌少。
若只看這半邊臉的話,冷凝月的容貌並不比莊霓嵐差。
然而,當冷凝月又往前走了幾步之後,眾人就看見了她右半邊臉上的疤痕。
那一道疤痕從臉頰一直延伸到了她的下頜部分,又拐了個彎,沒入了耳垂以下。
疤痕醜陋猙獰,如同是蟄伏在其上的蜈蚣,又丑又嚇人。
「本世女是不是來晚了?」
冷凝月進了場,見眾人正看著她,寒蟬若禁,她仿佛感受不到眾人對她的恐懼一樣,微微一笑。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
場中眾人,要麼就是怕她如閻王,要麼就是厭惡她厭惡的深沉,主動跟她搭話?不可能的!
良久沒有等到回答,冷凝月其實也不在意。
她正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卻聽一道好聽的女聲響起:「只要宴會還沒開場,冷世女來的就不算晚。」
這一道聲音,雖然有著屬於女子的柔美聲線,但聲音之中卻透著一股灑脫之氣。
這一股灑脫之氣,不同於尋常女子的嬌柔造作,冷凝月驚訝看去,只見說話之人身上穿著灰色的勁裝武士服,那簡單利索的服裝,與場中女子們花枝招展的打扮背道而馳。
冷凝月略一思量,就想明白了這個女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