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冥樓足足看了冷凝月半晌,確定冷凝月是真的不會給他盛飯之後,他才不死心地收回目光。
然後,用勺子盛了一碗飯。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優雅,卻掩藏不住些微的笨拙。
可見,這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類型,在家裡應該是被人伺候慣了的主兒。
冷凝月不禁想到了那個暗衛銀狐。
自從來到這一處院子之後,那個暗衛就消失了蹤影。
這些暗衛的藏身手段,冷凝月相當清楚。
知道他定然是藏在了某一處,時刻保護著銀冥樓,冷凝月就不再糾結。
待到銀冥樓盛好飯,她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米飯配水煮魚,好吃到她根本不想停下來。
魚肉的鮮辣,米飯的清香軟糯,陪著香辣的湯汁,刺激著人的味蕾,讓她一面吸著冷氣,卻一面不想停止咀嚼地動作。
可惜,冷凝月並不是個飯量很大的人,兩碗飯已經是她的極限。
然而,盆中的水煮魚,還剩下一小半,裡面的許多魚肉,依舊令冷凝月食指大動。
想了想,冷凝月決定,將這些沒吃完的水煮魚打包帶走。
她接下來要在陌殤草原呆好幾天,到時候只能天天吃乾糧,有些水煮魚解解饞,也是不錯的選擇。
想著,冷凝月便手腕一翻,拿出了一個食盒。
正要端起水煮魚的盆子,她就愣住了。
只見,號稱不吃辣的某人,突然一把拍開了冷凝月的手。
銀冥樓在吃飯的時候,俊臉之上是滿足的表情。
那神色放鬆的模樣,才是真的像一個孩童一般,讓人無法將之與任何不好的因素聯想到一起。
正吃的歡快,他突然瞥見,冷凝月竟然要將那一盤水煮魚給打包帶走。
銀冥樓頓時不開心了。
冷凝月驚愕地看著某人臭下來的臉,不解:「怎麼了?你不是不吃辣嗎?」
「說好了這是給我的謝禮,便是我的東西。允許冷世女吃,不過是因為客氣而已,冷世女怎麼如此厚臉皮,光吃了還不夠,竟然還要帶走?」
冷凝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合著,她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連打包的資格都沒有?
額上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要不是冷凝月向來沉得住氣,這會兒怕是就要翻臉了。
深吸口氣,她壓下了心頭無語的情緒:「既然銀公子喜歡,便送你了。本世女還有事情要做,就此別過。」
說話間,她伸出了手:「還望銀公子說話算數,將陌殤草原的地圖拿出來。」
「地圖?」銀冥樓如同看不到冷凝月的怒氣,他只是看了一眼冷凝月白嫩的手心,就收回了視線,然後,繼續坐下吃飯。
冷凝月:「……」
「這一頓飯,是你之前欠我的,至於陌殤草原的地圖的報酬,得另算。」
冷凝月:「……」
這人,要不要臉……
明明剛剛,他們根本就不是這麼說的!
在冷凝月無語的目光注視下,銀冥樓嘗了一口水煮魚。
冷凝月眼睜睜看著這人臉上的皮膚從白變紅,再到冷汗涔涔,她愣了一下,就驚了:「我靠!你居然辣椒過敏?」
手腕一翻,她拿出了一瓶藥丸,拿了一粒塞進銀冥樓的手心之後,她又飛快進屋,舀了一勺子涼水。
待到銀冥樓吃完藥,冷凝月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辣椒過敏這事兒,可大可小。
確切的說是,過敏這種病症,可大可小。
若是體質差一些的人,一不小心碰到過敏原,喪命都是有可能的。
吃了一口水煮魚,銀冥樓就像是萎了的氣球,蔫不拉幾地趴在桌子上,兩眼無神,卻氤氳著絲絲水汽。
冷凝月捏了捏眉心:「不能吃辣,逞什麼能啊?」
銀冥樓瞥她一眼,霧眼朦朧的眼睛,像極了受委屈卻不敢說的倔強少年。
冷凝月心下一突,那種彆扭的感覺又來了。
明知道他可能是在演戲,也知道這人身份不簡單,不能與之深交,可一觸碰到那種眼神,她心中的戒備就會潰不成軍。
冷凝月的心中,是拒絕的。
拒絕自己的妥協。
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在冷凝月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好!是我錯了!我不該做一盤美味的水煮魚放在你的面前引、誘你,都是我的錯!」
銀冥樓繼續霧眼朦朧地看她:「冷世女準備,如何補償我?」
「額……」冷凝月眨巴一下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脫口而出:「就依你,再加一頓飯。」
銀冥樓垂下眼帘,如同是重病將死之人。
雖然沒有一句苛責埋怨的話,卻讓人感受到了他的不滿情緒。
冷凝月的內疚感,越發嚴重。
每當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就說不出過分的話。
這人身上的氣質,太詭異了。
揉了揉眉心,她妥協:「兩頓!」
銀冥樓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