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月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幸好,她的身後就是楊鋒,有楊鋒的攙扶,她才能勉強支撐。
被楊鋒略有些冰涼的手抓住,冷凝月一個激靈,反手握住楊鋒的大手,問道:「她說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看著少女漆黑的眸子裡滿滿的抗拒之色,楊鋒不忍地避開了視線:「世女,我今日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這一件事的。」
今天一大早,風京之中就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說,慕塵卿今早去審問冷灝峰,卻被冷灝峰罵了一頓。
而且,冷灝峰所罵的人,不僅僅是慕塵卿,還有他的老娘成皇后。
慕塵卿是個孝子,一怒之下就想給冷灝峰一些顏色看看,便命人杖責冷灝峰一百大板。
然後,冷灝峰就被打死了。
這個消息,怎麼聽著怎麼覺得兒戲,不過很快,就有人親眼見到,慕塵卿命人抬著身體血呼啦的冷灝峰,從大獄之中走了出來。
聽到這兒消息,兀自不信的,不僅僅是吃瓜群眾,還有成皇后。
於是,成皇后立馬帶著簡黎聖女趕到。
然後,兩人就清楚的看到了死相悽慘的冷灝峰。
只見,他的屁股上,已經沒有了完整的皮肉,甚至就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當即便有人猜測,冷灝峰在牢中應該就遭受了酷刑,本就體力不支,再被杖責一百大板,就徹底傷了元氣。
畢竟,這大理寺的獄卒,可一個個都是靈師啊!
即便是最下品的靈之士,若下手的時候,在手腕上蓄足了力氣,一個本就重傷的大靈師,也是會玩完兒的。
「不可能……」冷凝月無法相信這樣的說辭。
慕塵卿會去杖責冷灝峰?
這話怎麼聽,她怎麼都覺得扯淡。
「沒什麼不可能的。」成皇后睨了冷凝月一眼,冷笑出聲:「段暮白已經把你想要見他的事情告訴了他,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你覺得,為何他沒來?」
「我的卿兒,從來都是一個拎得清的人,便是再喜歡你,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皇位和女人比起來,女人算什麼?一旦將來他登基當了皇帝,想要多少女人,會得不到?」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何況,簡黎聖女還在這裡,只要得了簡黎聖女一個,就抵得過全天下的女人了!」
冷凝月:「……」
垂眸,她漆黑的眼睛裡,光芒一點點散去。
原來,如此。
感情之事,她從未經歷過。
現在看來,她果真是經驗太淺,識人不清。
「呵呵……」
「呵呵呵……」
一串詭異的暗啞笑聲,自冷凝月的口中溢出,那粗噶的聲線,竟是有幾分瘮人的味道。
成皇后聽得雞皮疙瘩都爆出來了,她皺了皺眉:「笑什麼笑?難看死了!簡直是比哭還要難看!」
冷凝月不語,繼續悲涼的笑。
因為她自己識人不清,導致爹爹無辜身死,這樣的荒謬經歷,比直接被人一刀桶在身上,還要痛。
那是一種,深入靈魂的痛。
須臾,她收斂了笑聲,眼眸一肅,小臉之上再也沒有任何笑意,有的只是無盡冷意與殺氣。
一把將楊鋒推開,她雙手結印,默念出了一句咒語,而後劃破了中指,任由一滴精血滴落而下。
「從今往後,我與楊鋒再無半點瓜葛,他不再是我的契約僕從,我也不再是他的主人。」
話落,兩片血紅的光芒,先後在冷凝月和楊鋒的腳下閃過。
待到光芒消散,冷凝月面無表情地看了楊鋒一眼:「今後,你與我只是陌路人,我不需要你的衷心,滾吧!」
從冷凝月解除契約開始,楊鋒就處于震驚的狀態。
反應過來後,他想要阻止,卻是已經來不及。
如今聽著冷凝月絕情的話語,他卻一點兒也不生氣,只是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不!我不走!便是解除了契約,冷世女也是我這一生都會效忠的人。」
「若你身處險境,我便同生共死。」
冷凝月勾了勾唇,一臉嘲諷之色:「不離開?你覺得,憑你一個靈之士,能起到什麼作用?是能幫我攔下簡黎聖女,還是能夠幫我攔下六品靈獸鐵獅獸?」
「一個遲遲無法突破的廢物,口口聲聲說要與我共患難,你不覺得,很可笑?」
「世女……」楊鋒面色一白。
儘管知道,冷凝月這是激將法,可他還是很傷心。
在冷凝月越來越鄙夷的目光注視下,楊鋒閉了閉眼,抽身退走:「世女,你不必故意裝出這副惡人的姿態,這不適合你。」
「既然世女不想讓我在這裡礙手礙腳,我便離開……」
他深深看了冷凝月一眼,眸底滿是決絕。
即便是今日不能與冷凝月同生死共患難,卻也代表,他就真的退縮了。
世女說的沒有錯,他此時在這裡,一點兒作用都起不到!
不但起不到作用,還會連累世女分心來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