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繼續沉默。
男子盛了一碗飯,又往飯碗中夾了一些菜,將飯碗推到少女面前。
少女不為所動。
良久沒能等到少女的回應,男子嘆了口氣:「他……要成親了。」
少女一直沒有波動的神色,終於有了波動。
見狀,男子心下苦笑一聲,口中卻是繼續道:「所要迎娶之人,正是簡黎聖女。」
少女渙散的眸光,漸漸凝聚在了一處,匯聚成了鋒利的刃。
男子並不害怕,只是繼續道:「冷太師出事的前一晚,央想要劫獄。他闖入了大獄,卻被人抓了個現行。風帝大怒,降了蘇大人的職。至於央……因為他是劫獄的重犯,風帝重怒之下,便將他流放了冰原。」
少女衣袖中的手,倏然緊握,漆黑的眸子裡,迸射出了仇恨的光。
她眸光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了男子的臉上,乾裂而蒼白的唇一張一合,問出了嘶啞的話語:「你……又是為何而來?別告訴我,是他看我可憐,讓你來救我的。」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冷凝月。
那水墨丹青的男子,她也分外熟悉,正是段暮白。
那一日,冷凝月在裂風山上被簡黎埋伏,雖然她奮力殺了十個大靈師和一個劍靈師,但依舊沒能跳掉。
關鍵時刻,她先是中了狐言投擲來的暗器,又被簡黎一巴掌震碎了丹田。
簡黎當時並不打算立馬殺了她,而是打算如同逗弄老鼠一般地逗弄她,便先毀了她的丹田和筋脈。
不過,也正是因為簡黎有了這一瞬間的逗弄想法,所以冷凝月才能夠死裡逃生。
在簡黎再次朝她發動攻擊,想要終結她的生命的時候,手指上的幻形須彌戒,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強大的力量。
那一股力量轟飛了簡黎等人,給了冷凝月喘息的機會。
不過,她當時的位置非常靠近裂風山的崖壁,在耗盡了所有力氣之後,她眼前一黑,就暈死了過去,摔下了山崖。
萬丈高的懸崖,冷凝月竟是沒有被直接摔死,她猜測著,這應該也與幻形須彌戒有關係。
墜落到地面的瞬間,她被巨大的震動驚醒。
迷迷糊糊中,她隱隱看到,有一雙金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的眼前。
那時,她費勁了力氣想要看看靴子的主人是誰,卻沒能成功。
傷勢過重之下,她再次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後,她就出現在了幾百里開外的這一處村莊。
而陪在她身邊的人,居然是段暮白。
「那一日,我去找過太子兄了。」段暮白沒有被冷凝月眸中的敵意嚇退,他淡淡解釋著:「太子兄也答應我,一定會去見你,給你一個交代。」
「至於第二天的事情究竟是如何發生的,我並不知情。」
「我會來到這裡找你,也與太子無關,是有人傳信與我,說你藏身在了這裡,所以我才來尋你的。」
為了不讓成皇后那些人起疑,他離開京城之前,故意去找慕塵卿吵了一架,表達了自己的失望情緒,並用讓很多人能聽見的聲音,反對慕塵卿的婚事。
「若太子殿下執意要與簡黎姑娘成親,您請自便,但請恕暮白無法誠心祝福您!只要一想到,前幾日還有個女子滿心歡喜,暢想著與太子殿下成親後的美好生活,可一眨眼的功夫,您就親手將她打入地獄,暮白便……無法面對您。」
「您的大婚之喜事,暮白就不參加了,告辭!」
段暮白沒有將這些說出來,只是又往前推了推飯碗:「不管是怨也好,還是恨也罷,都請世女保重好身體。請您記得,在風京和冰原之上,還有人等著您去主持公道,去帶他們回家。」
冷凝月閉了閉眼,胸腔之中的怒意,漸漸消散。
不是不恨了,只是,不想讓這仇恨吞噬了自己的理智。
是啊。
雖然爹爹死了,可阿璇以及太師府的一百多口人,卻還活著。
因為這些人並不是主犯,所以風帝並沒殺了他們,只是將他們分批發落。
有的人被打入辛者庫,有的人被賣進了妓館,有的人被發配流放……
雖然個人的境遇不同,但他們無一例外的,都被打入了奴籍。
只要一想到,曾經那麼幸福的善良人兒們,這會兒卻過著非人的生活,冷凝月的眼睛就是一酸。
她強迫自己將眼淚吞了回去,端起了飯碗:「是啊,他們還在等我帶他們回家。」
阿璇,管家,太師府的僕從們……
以及,蘇沉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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