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下啊,我家麼兒喜歡你這件事,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吧?你就……娶了她吧!」
王村長的話音落下,冷凝月頓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王村長這是瘋了嗎?
她想要衝進屋內去說些什麼,奈何,身體被強大的威壓死死固定住了,她反抗無能,只能眼睜睜看著慕塵卿陷入了為難。
慕塵卿顯然也沒想到王村長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他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本該是氣氛哀傷的靈堂,這會兒竟是變成了逼婚現場。
作為被逼婚的對象,慕塵卿的不解和尷尬自是不必多言。
至於王詩韻……
這姑娘雖然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在錯愕過後,她便半是期待半是緊張地看向了慕塵卿,絲毫沒有意識到,在這樣的場合對一個大齡男青年逼婚,是十分道德的行為。
在王家父女的目光注視下,慕塵卿狠狠皺眉:「王伯伯,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王詩韻立馬失望地垂下了眸子,王村長則是放開了慕塵卿的胳膊,又踉蹌地走回了王思雨的靈堂前。
他半跪在王思雨的棺材邊,「呵呵」一笑:「究竟是因為婚姻不能兒戲而不答應我,還是因為,梁嬌嬌那個殺人幫凶是你的心上人,所以不肯答應我?」
「自從你出現之後,我王家的倒霉事就一件接著一件!如今,甚至剋死了我最疼愛的女兒!我沒有要你償命,甚至沒有苛責你一句,只是讓你娶了麼兒,讓她從今往後不會孤零零一個人,這很難嗎?」
慕塵卿:「……」
「你還欠了麼兒一條命不是嗎?現在,也是該到了還的時候了!」
本就陰沉的天空,此時就更是陰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來。
一道悶雷劈下,照亮了慕塵卿緊繃的俊臉,也照亮了窗外漆黑的夜幕。
慕塵卿看著王家父女悲痛的神情,良久,幽幽嘆息:「好……」
話沒說完,他就看到了窗外被照亮臉龐的冷凝月。
氣氛,瞬間陷入了冰凝。
冷凝月發現,她已經能動了。
身後之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只餘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窗外,面對著王家父女二人的逼視,以及……慕塵卿陡然慌亂的臉。
「冷姑娘……」
慕塵卿腳下一動,正要去尋找冷凝月,王詩韻卻突然驚呼了一聲:「爹!」
慕塵卿疑惑扭頭看去,待到看見不遠處的王村長,他狠狠皺起了眉。
只見,王村長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了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王伯伯!」
慕塵卿慌忙上前,王村長卻是拒絕了他的觸碰,他擰著一張臉,雙眸之中布滿了仇恨:「你已經答應我了!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食言,更加不能和那個妖女在一起!」
「她是幫凶!是殺死我妻和我兒的幫凶!你不能和她在一起,就算是死也不能!」
說完,他便頭一歪。
冷凝月站在窗外,只覺得手腳冰涼。
她恍惚間想起,她和慕塵卿之間,似乎已經隔了好幾條人命了。
這些人,都在用生命拒絕他們兩個在一起。
成皇后,王村長……
今後,是不是還會有別的人?
「愣著做什麼,快進來看一看,他是否還有救?!」
認識這麼久,慕塵卿還是第一次沖冷凝月吼。
冷凝月抿唇跳進了大廳里,給王村長灌下了幾滴聖泉水,又處理了一下外傷,她沉聲道:「他的生機已經恢復了,外傷也過幾個時辰便能自動痊癒。」
慕塵卿冷著一張臉,沒說什麼。
冷凝月張了張,想要詢問有關於他要娶王詩韻的事情,可是眼下這一片狼藉,似乎怎麼麼開口都不對。
「嬌嬌姐,麻煩你,離開我們家吧!」
王詩韻紅著兩隻眼,指著夜幕外的天際,聲音顫抖而絕望:「求求你,不要再出現了!再也不要出現了!」
冷凝月淡漠地掃了王詩韻一眼,沒理會這個姑娘,只是飛快看嚮慕塵卿:「你……也覺得我是幫凶?」
慕塵卿終於將目光投注在了她的身上,卻是不答反問:「你此來王家,是來證明那人清白的,是不是?」
他目光深邃如同窗外的夜幕,甚至,比夜幕還要複雜。
對於窗外的夜幕,冷凝月至少知道,在夜幕的盡頭處,乃是廣為廣闊的天地。
可,他眼底的波瀾後面究竟還藏著什麼情緒,她卻是看不透。
「是不是?」他又重複著問了一遍。
冷凝月抿抿唇,開口:「是。」
「呵……」唇畔勾起了薄涼的弧度,慕塵卿的眼底,氤氳起了肉眼可見的嘲諷:「那麼,你可找到線索了?你現在出現,是不是想告訴我,你可以還他清白了?」
冷凝月只覺得,這樣的他看起來陌生極了。
她眉心微蹙,只能儘量保持冷靜:「所有線索都被抹消了,就連我最擅長的尋找真相的辦法,也排不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