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分明的手上,素雅的手帕隨風飄揚。
冷凝月驚訝了。
順著手臂一路向上,只見段暮白正蹙眉看她,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心疼。
那一瞬間,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心間扎了一下。
不疼,卻很強烈。
「你……看過日出嗎?」
喧譁聲中,段暮白的聲音不算很大,冷凝月卻聽的很清楚。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
他倏然一笑,向來清冷的撲克臉,此時卻綻放出了萬千煙火,十分好看。
溫淳的聲線,也很好聽:「西山上有一座觀景台,是附近最好的看日出地點。天光劃破層雲時的萬丈光芒,會令人心情愉悅,你……要不要看?」
冷凝月想,她一定是喝醉了。
否則,她不會頭腦一熱,便答應了下來:「好。」
蘇府的熱鬧還在繼續,但冷凝月和段暮白卻提前離開了。
段暮白所說的觀景台,其實只是西山山頂的一個小亭子。
亭子不大,也略顯簡陋,但勝在清靜。
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情況下,冷凝月就更是不想被無關的人打擾。
段暮白一早就準備好了畫架,只等日出一來,便記錄下最美好的瞬間。
看見畫架,冷凝月突然想起一事件:「對了,段公子……」
「嗯?」懶懶的單音節響起,慵懶之餘,還有著完全沒有防備的放鬆。
居然有點兒酥。
冷凝月聽得心下一哆嗦。
這人……
好像變了。
她飛快投去一瞥,收回目光的時候,滿心疑惑。
明明,他的五官輪廓,甚至是周身的清冷氣息,都和之前並無不同。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感覺,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良久都等不到冷凝月的回答,段暮白疑惑看來:「怎麼了?」
冷凝月這才想起來正事兒,飛快道:「你的空中畫閣……」
手腕一翻,她拿出了一摞畫紙碎片,滿臉歉意:「之前我就想還給你了,但總是忘記。」
「無妨。」段暮白看了畫紙碎片一眼,口中雖然說著無妨,但還是有些心疼的。
他並不是心疼這件法寶本身,而是心疼法寶存在的意義。
這……可是她送給他的唯一一件禮物。
冷凝月對情緒的感知力向來十分敏銳,察覺到段暮白的心疼情緒,她便收回了手:「這樣吧,等離開帝國之後,我會試著尋找高階煉器師。」
「據說,高階煉器師不但能夠煉器,還能修補壞掉的靈器。我想,他們一定有辦法將空中畫閣修補起來。」
段暮白看著她認真的神色,眼底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他收回手,淺笑著應了一聲:「好。」
依舊是,很溫柔的語氣。
冷凝月訕笑著收起了畫紙碎片,靠在涼亭的柱子上假寐了起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冷凝月竟是真的睡了過去。
待到醒來的時候,四周的天色依舊暗沉,甚至,比起他們剛剛到達的時候還要暗沉。
她的身上多出了一件長袍,低頭看去,墨香撲鼻。
「我正想叫你。」
熟悉的男聲從柱子左側另一側響起,冷凝月驚訝看去,只見段暮白也斜倚在了柱子上。
他與她,只隔了一尺寬的柱子,恰好,冷凝月的耳朵貼在了柱子上,她竟是聽見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可,當她歪過頭朝他看去的時候,那有規律的心跳,瞬間就亂了節拍。
他面上一片淡然,可一雙眸卻不自然地從她臉上別開,被珠子擋住的耳朵,也已經紅了。
冷凝月假裝沒有看到,裹了裹身上的袍子,又恢復了之前斜倚著的姿勢,隨口問道:「什麼時辰了?日出快來了嗎?」
「嗯……」段暮白的心跳漸漸恢復了平靜:「快了。」
冷凝月想了想,手腕一翻,也拿出了一個畫架。
在段暮白驚訝的目光中,她笑道:「我也好久沒有做畫了,有點兒手癢。我們比試一番,如何?」
段暮白眸中漾起了笑意:「好。」
在兩人交談間,東面天空的夜幕漸漸被淺紅的線條割裂。
須臾,一抹天光撕裂層雲,那一瞬地萬丈光芒十分耀眼,也,美得夢幻。
山間的濃霧被暈染著,夢幻如仙境。
冷凝月只覺得心緒激盪。
這一刻,她心間鬱結的不痛快,奇蹟般地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豪邁,是夢幻,也是令人無法忘懷的心安。
提筆,她潑墨揮毫,很快便完成了一副旭日東升圖,將西山、雲海與日出的壯闊一同封存在了紙上。
「很美。」
段暮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冷凝月扭頭看去,只見夢幻的天光打在他的臉上,格外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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