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蘭的兩隻腳同時落到二百零四層的地面上之後,她所有的篤定信念,便被轟碎成了齏粉。
她的身體,突然就產生了十分怪異的感覺。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只見表皮之上看似一切正常。
但,她卻有種荒謬的感官。
仿佛,她的身體內部已經變成了流沙一般,不管是皮膚之下的肌肉也好,血管也罷,還是血管之中的血液,都變成了一樣的物質。
這些東西不再是緊實地固定在她皮肉之下的某一個地方,而是開始沒有規律的亂竄。
哦不,不只是亂竄!
它們並不滿足於固定在她的身體之中,還想要衝破肌肉,跑到外面來撒野!
不只是身體裡!
便是口舌,眼鼻……甚至是大腦,都產生了這種詭異之感!
她的意識也隨著大腦的波動而變得恍惚。
因為舌頭開始變得不正常,她甚至無法說出話。
更加沒有辦法提醒她身後的那些護衛。
於是很快,那些護衛便也步了羅蘭的後塵。
這些人來到第二百零四層之後,就全都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樣,一個個僵在了那裡。
他們的身體仿佛都不是他們的了一樣,明明意識還在,卻是無法操控如同一盤散沙一樣的身體。
此時此刻,他們莫說是前行了,便是想要退回下面的階梯,都做不到。
而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何之前冷凝月在上到二百零四層以後,會選擇退回去。
因為,她感覺到了這規則的詭異之處,所以退回去研究去了!
其實,他們的實力境界並不比冷凝月差,如果他們也在感覺到不對勁兒的開始就退回去,未必沒有應對這個詭異的規則的方法。
可惜,他們太過輕敵了。
這個敵,不單單是指冷凝月!
同樣,也是指這世間的規則之力。
一行人動彈不得的狀態,一直維持了約莫兩三個小時,才被解除。
羅蘭只覺得身體一輕,那種身體被分解開了的感覺總算消失了。
她心下一喜,以為是之前的苦苦對抗成功了。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她想多了。
她這會兒所占的地方,已經不是天梯了,而是天上宮方圓萬里的荒野之上。
不遠處,就是離開天上宮的隔天陣的壁壘。
彼時,壁壘上已經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門,正好可以容納一人通過。
羅蘭面色一白,唰的抬頭看去。
只見,那蒼白俊美的男子依舊側躺與半空中。
他並不看他們這一群人,只是深深看著天梯之上的女子。
雖然他沒有對自己這一行人說一句話,但羅蘭卻很清楚,他這是在要求他們履行承諾。
一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神秘高貴的天上宮,羅蘭的內心就無法接受:「尊上,我們都是跟了您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人,您當真要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將我們掃地出門嗎?!」
回答她的,是一道詭異的推力。
很快,羅蘭一行人就被送出了天上宮。
站在隔天陣外,羅蘭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里的隔天陣,心漸漸涼了。
她很清楚,雖然她此時距離天上宮只有一牆之隔,但是,這一牆就是咫尺天涯。
她這一輩子,怕是都沒有辦法再回到裡面去了。
彼時,冷凝月已經成功問鼎二百二十五層了,見小白沒有回來,她便繼續前行。
前進的路程,依舊艱險且緩慢,在見識了這些奇奇怪怪的規則的奇特之處後,她根本不敢掉以輕心,每次踏上一個新的規則台階,她都會停留好久,來感受身體的變化。
當她好不容易爬上了第五百層,小白終於回到了她的身邊。
瞥了一眼半空中的銀冥樓,小白眼神冰冷,卻是沒有理會那個光明正大的偷窺的傢伙。
他身形一動,就回到了寵物空間。
而見小白回來了,冷凝月也準備暫時放棄繼續「闖關」。
穿越了二十個規則地帶,她的消耗很大,卻也領悟了不少東西。
她必須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將這些東西消化一下。
不然的話,這些東西很快就會隨著別的雜七雜八的事情一起,被她徹底遺忘了。
正要轉身往回走,她卻瞥見了半空中的銀冥樓,她不禁有些意外:「不是說,他和耀星只能留一個人鎮守天上宮麼?他這一出現,天尊豈不是會發現端倪?」
這話自然是對著小白問得。
小白兩兩回了五個字:「我怎麼知道?」
冷凝月:「……」
想了想,她身形一動,就離開了天梯。
飛身到銀冥樓面前,她漆黑的眼眸閃爍著堅定的光:「我不知道你們兄弟兩個究竟在搞什麼鬼,對於你們兄弟的所作所為,我也只是在猜測的階段。你們最好不要讓我找到證據,一旦被我證實了,天絕大陸和冥府的一切異動都和你們你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