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在自己的面前討論要殺了自己,而且語氣輕描淡寫,如同要殺的不是鳳族未來的族長,而只是一隻雞一樣,鳳胤威頓時氣瘋了:「你們敢!我是堂堂的未來鳳族族長,是龍族長的心腹!你們若是真敢對我動手,龍族長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冷凝月翻了個白眼:「白痴,我們若忌憚你的身份的話,還會來鳳嶺界搞事情?」
鳳胤威無言以對。
突然,他咬了咬牙:「就算是死,也要讓我知道原因吧?當年的背叛,都是我大哥一手策劃的,我只是執行者!你們如果想要光復前族長的力量,總歸需要助手!為何,你寧願用紅鸞族那個垃圾,也不願意用我?」
被這人當眾辱罵自己一族的人是辣雞,鳳無雙也怒了:「像你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傢伙,才是真正的辣雞!你既然能夠毫不手軟地殺了你的親哥哥,那麼,將來也定然能夠毫不手軟地背叛冷公子和龍少主。他們不選你,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鳳胤威冷冷看她一眼,眼角眉梢都充斥著對這個女娃子的不屑:「閉嘴!本族長何時與你說話了?」
鳳無雙:「……」
這個傢伙的腦子是有坑嗎?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擺譜?
他以為,他還有擺譜的資格嗎?
冷凝月淡淡道:「無雙說的對,你今日能夠毫不手軟地殺死你的大哥,那麼明日就能夠毫不手軟地反過來捅我和小白一刀,我寧願啟用紅鸞一族,也不願意啟用你這個白眼狼。」
「不過,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原因,如果不是非得殺了你不可,你的確是現階段最好的工具,用你來統治鳳族,比用紅鸞一族要簡單省事的多。」
眾人捕捉到了重點。
也就是說,這個好看的年輕人和鳳胤威有仇。
她今日不但是來收復鳳族的,同時也是來報仇的。
所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不明白鳳胤威這個習慣了老好人人設的傢伙,什麼時候得罪冷凝月了?
邪無弦淡淡睨著那一張神采飛揚的小臉,忽然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間跳起了舞。
腦海中,也有著什麼在蠢蠢欲動,仿佛想要破土而出。
他突然就有一種,事情隨時都會失控的感覺。
明明,他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奇怪的是,他又很想知道那拼命掙扎著,想要破土而出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很快,冷凝月就回答了他。
雖然,她並未和他說話,從始至終的交流對象,就只有鳳胤威一個人。
但他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接下來的所有解釋,都是在對他說的。
「還記得你十萬年派下界的那個兒子,鳳天佑嗎?」冷凝月娓娓道來:「當年龍王妃好不容易撕裂了空間,去到了下界。為了創造一個安穩的容身之地,她便以畢生之力開闢出了一個縮小了億萬倍的神界。」
「鳳天佑一直尾隨著她,在她好不容易開闢出了神界,身體極其虛弱之時,他趁虛而入,發動了攻擊,直接將龍王妃打到重傷。」
「幸虧龍王妃機警,雖然鳳天佑知道她創造出了一個小世界,但是十萬年來,他一直沒能找到那個小世界的具體地點。無奈之下,他就將龍王妃待到了一個人界面位,並在那個面位里開闢出了另外一個小世界。」
「為了找到被龍王妃藏起來的龍少主,也為了利用這母子二人來實現他陰暗的野心,他在這個小世界裡成親生子,繁衍族人,並……在所有族人的元神里都植入了他的靈魂碎片。他把所有族人都當成了是吸收信仰之力和實力的工具,什麼時候需要了,就肆意殺戮……」
聽著緩慢的不含感情的訴說,所有人卻都深切地體會到了鳳天佑的卑鄙無恥和狠辣無情。
將自己的子孫後代當成容器?
這是什麼喪心病狂的東西啊?
尉遲玉榮更是忍不住罵出了聲:「臥槽!鳳族果然光出變態!」
冷凝月沒有回應。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的聲音微微變得低沉了起來,夾雜著悲痛的聲音里,毫不掩飾殺氣:「巧的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出自於那個小世界。」
最愛的人……
聽到這幾個字,眾人的神色都是一動。
她不再往下陳述,但看著她眸底的痛楚神色,眾人卻能輕易猜出,她愛人的結局必定不好。
他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寧願拼著會浪費更多時間和精力的辛勞,甚至冒著有可能無法重新將鳳族重新凝聚起來的風險,也要殺死鳳胤威。
這種變態的族群,這種喪心病狂的人,如此刻骨的仇恨,但凡是稍稍正常一些的人,就都沒有辦法釋懷!
「魔尊大人,您要動手嗎?」
故事講完了,冷凝月自認為自己仁至義盡。
至少,她讓鳳胤威死了個明白。
突然被點名,邪無弦卻不急著動手,反而糾結起了一個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答案的問題:「你最愛的那個人,如何了?」
冷凝月抿抿唇:「死了。」
這兩個字,她說的無比輕鬆。
可,神色越是輕鬆,眾人反而越是感覺到了其中的沉痛。
一個寧願拼著計劃失敗,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喪命也要報仇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無情到將愛人的死輕鬆淡忘了呢?
所以,她表現的越是輕鬆,就越是說明她深情和長情。
「鳳天佑喪心病狂,從族人剛剛降生開始,就在他們的身體裡植入了他的靈魂碎片。近萬年的時間,他的靈魂碎片對族人身體的掌控,比族人自己還要熟悉和霸道。最後關頭,那個傻子不願意連累我,就放了一把火,從身體內部把自己燒死了。」
「幸好,他還殘留了一絲殘魂在這天地間。」
說到這裡,她露出了甜甜而溫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