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氏如果是掙扎間手臂撞到柱子上才讓這玉鐲碎裂,可如果手臂是抬起撞的,那玉鐲會回落,根本撞不到;可如果是下落,撞到柱子上首先接觸的卻是手指,一旦手指吃痛,那會先收回手,那玉鐲自然也不可能會碎。
更何況,龔氏手腕上並沒有被撞擊到的紅痕,反而……
「不對,那這玉鐲就不是撞到柱子碎的,可怎麼會好端端的碎了呢?難道是跟兇手掙扎間碎的,可她手腕上也沒瘀痕,反倒是有一道紅印子,太細啊,也不像是手指捏得啊。」陶仵作喃喃自語。
焦昀本來也沒想到玉鐲會代表什麼,他只是習慣看到不對的地方提醒一二,這時聽到陶仵作的話,動作一頓:紅印子?一道?
他眯著眼,突然從石階蹦下,快速環顧一圈,最後仰起頭,觀察一番:「陶哥哥,那裡怎麼少了一盞燈籠啊?缺個口子就不好看了呢。」
陶仵作正百思不得其間,被焦昀這麼一問,反射性回答:「大概是死者掙扎間扯下的,那燈籠當時就掛在旁邊,年久失修,估計死者一扯就下來了,當時就破破爛爛在那裡,驗屍完怕不小心踩到證物,就暫時擱置在內室。」說著,還看了眼迴廊盡頭那個廂房。
焦昀聽到後突然就繞過陶仵作朝那廂房跑去。
陶仵作嚇一跳,趕緊追上去,這裡可是現場,可不能亂跑啊昀哥兒!
焦昀一路小跑到了廂房門口,邁過門檻就看到放在桌上的破爛紅燈籠,他湊近,半截繩子懸掛下來,他朝末端看去,果然繩索都朽了,不過奇怪的是,繩子的一半切口卻是平整的,另外一半像是被重力拉扯扯斷的。
陶仵作跑過來一把把他抱起來,「昀哥兒你跑什麼?這裡可不能亂跑,萬一損壞什麼怎麼辦?」
焦昀老實窩在他懷裡,「我只是聽說燈籠破了,想著能不能修一修,祖父以前花燈節都會做燈籠給我,我也會糊,會幫忙的。」
陶仵作聽他提到老秀才,也不忍心說焦昀,摸了摸他的頭,「好了,這裡不能亂闖。」
焦昀乖乖應了,因為被陶仵作抱著,視線一高,目光環顧一圈,可這一瞧,他眉頭卻皺了起來,又很快垂下視線,「陶哥哥我知道了,是不能隨便闖進別人家裡,這屋子的主人要是回來,怕是會生氣。」
「哈哈哈什麼主人,這屋子早就空了很多年了,聽說這院子是以前府里一個得寵姨娘的院子,楊老爺過世之後,姨娘被送到莊子,這裡就沒人住荒廢了……不對,我跟一個孩子說這些做什麼?」陶仵作邊往外走,就在一隻腳踏出門檻時。
焦昀歪頭一愣,「咦,不會啊,你看那床榻和桌子還有梳妝檯乾乾淨淨的,怎麼像是空的,陶哥哥你又騙小孩子是不是?」
他的話讓陶仵作已經賣出去的腿收回來,他反射扭頭一看,之前沒太注意,因為荒廢所以先入為主,可這時被提醒,陶仵作把焦昀放下,走到不遠處的梳妝檯前,再是桌子上,果然乾乾淨淨的,甚至是空的床榻,上面竟然還放著一床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