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昀小大人般又安撫一通,拉著婉娘去洗漱吃早飯,吃完時辰還早,讓她先去補補眠。
婉娘大概終於累了,睡了一個時辰。
焦昀算好時辰正打算喊婉娘起來,卻先一步聽到敲門聲,他愣了下,這麼一大早會是誰?
婉娘心裡有事本就睡得淺,倒是驚醒,披上外衣出去,「昀哥兒,誰啊?」
焦昀搖頭:「我去瞧瞧。」
「別,娘跟你一起。」這麼早,婉娘怕可能會是錢家來找事,萬一焦昀開門吃了虧,她很快扣好盤扣,把頭髮抿好,就去開門,只是打開大門,卻發現站在外頭的,竟是丑姑。
「丑姑,你這是……」不止是婉娘,焦昀從她身後探出頭也愣了下,柏哥兒的娘?她怎麼會來他家?
焦昀仰頭仔細去瞧,發現丑姑頭上包著布,只露出一隻眼,另外被燒壞的那只用頭髮擋得嚴嚴實實,而唯一露出的這隻眼很清亮好看,只是此刻溢滿焦急和不安。
她張張嘴,最後望著婉娘母子兩,咬咬牙,讓開身,露出站在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耷拉著頭的柏哥兒。
第20章
小孩頭垂得低低的, 小手揪著丑姑的衣角後擺,蔫蔫的,不吭聲。
婉娘更疑惑了:「丑姑,你這是……」
丑姑熏啞了的嗓音有些低, 沒忍住低下眉眼又看向柏哥兒。
小孩蔫頭耷腦的模樣讓丑姑不舍,可想到信函上遞來的信兒, 她咬咬牙還是開了口:「焦家妹子, 小時候收留我對我有過照拂的那戶人家的兄長病逝了,我想去弔孝上柱香,可路途遙遠柏哥兒跟著不便。所以能不能拜託焦家妹子讓柏哥兒在你這藉助幾日?這裡是三百個銅板, 算是他的伙食費, 少得等我回來會補, 多得就不必退回。焦家妹子你放心,我幾日就趕回來, 很快的……」
丑姑大概是真急, 眼圈紅紅的, 那隻僅剩清亮的眼愈發亮,竟是跟柏哥兒有些神似。
焦昀還是頭一次這般真切瞧見丑姑, 平時她要麼低著頭, 要麼唯唯諾諾,這時站在那裡,背脊挺直,因為遮住毀掉的面容,竟給他一種儀態極好的錯覺。
婉娘是個心地好的, 她平時與丑姑雖然接觸不多,可對方過往過得再苦也沒求過人,這怕是頭一次,要不是遇到難處,也不會這般。
「柏哥兒留在這裡自然沒問題,不過都是一個村的,這些銅板你留著,萬一救個急。」婉娘擔心丑姑不肯收回,改了個口,「等你回來再重新算,要是到時候拿不出,就日後慢慢還,不急,不過幾口吃的,無妨。」
婉娘懂一個女子獨自帶孩子的難處,更何況,丑姑平時除了給人浣洗衣物也沒進項,這怕是她目前手頭能拿出的。
丑姑眼圈更紅,她攬著柏哥兒的手臂收緊,最後還是把銅板收回,回頭單膝跪下,抱緊柏哥兒,「娘去去就回,柏哥兒你乖乖的,聽婉娘嬸嬸的話,娘過幾日回來接你。」
柏哥兒聲音又細又輕:「娘……」他捨不得她,想跟娘一起去,可娘說路途遠,不能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