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姑這個娘對柏哥兒來說,不僅是唯一在世的親人,也是一種依賴寄託。他年紀小,被村裡的孩子排擠,甚至欺負。
只有丑姑這個娘一心一意對他,後來焦昀穿來,只是幫他驅趕過一次,他就格外信任親近他。
可如今,這個柏哥兒最在意的親人沒了。
焦昀難以想像昨晚上柏哥兒本來是懷著激動滿足娘又回來的心情回來,可等再次睜眼醒來,看到的卻是丑姑早就冰涼的屍體。
那一刻,他大概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徹底的,連最喜歡最在意他的娘也走了,是不是他被嫌棄了?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麼才讓娘不要他了。
這種極端偏執的情緒徹底籠罩這個才不過六歲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垮掉,將他徹底淹沒。
焦昀以前見過受到重大打擊之下一蹶不振的成年人,更何況,柏哥兒是個孩子,打擊之下更是無法自我拯救。
焦昀望著這樣的柏哥兒,陪著他,不言不語,卻用行動至少讓柏哥兒感受到,還有人陪著他,至少,還有他這個玩伴不是嗎?
婉娘站在外頭瞧著,背過身偷偷抹了下眼睛,再轉身就看到陶仵作站在她身後,谷欠言又止。
范里正是做的牛車從縣衙回來,這時才姍姍來遲過來,得知情況也感慨,可如今丑姑是他殺,屍體要暫時抬到縣衙。
那麼,柏哥兒這個孩子的去留就成了問題。
如果柏哥兒是正常的,那留在村里幾日各家接濟一下也未嘗不可,可情況是,柏哥兒現在顯然不太對勁。
眾人對視一眼,都怕萬一孩子出了事,所以都不願意插手。
婉娘回頭看到陶仵作,卻依然明白他想說啥卻又不好開口,柏哥兒如今這情況能不能救回來還是個問題,昀哥兒與柏哥兒是唯一能說上話關係好的,所以陶仵作想讓婉娘暫時收留柏哥兒幾日,等查到兇手再商議柏哥兒去留。
可陶仵作想到婉娘只是一個和離的婦人,難以啟齒,想著不然就帶回衙門,他給先帶著。
可偏偏他平時太忙,柏哥兒又是這情況……
婉娘放下擦拭眼睛的衣袖,如果是以前她和昀哥兒過得太過悽慘她還會遲疑一番,可這幾日,每日都能賺上不少銀錢,婉娘手裡有了銀錢也有底氣,多養柏哥兒幾日也不是問題。
更何況,她不怕沾染什麼晦氣,即使有,也是以前的日子那才叫晦氣。
婉娘福福身,朝陶仵作和范里正道:「柏哥兒與我家昀哥兒交好,兇手找到前,先讓柏哥兒住我家好了。」
范里正眼睛一亮,隨後又是赧然,他這個裡正,反而不如一個小娘子……可他家裡人多,斷然不敢隨便帶回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