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是午時左右過來的,拿了剛配好外用的藥,以及熬好的藥湯。
焦昀去開門,等回頭看到藥湯,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望著柏哥兒一直追隨他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你一勺我一勺喝完了。
等塗膝蓋上的藥時,焦昀望著郎中挑眉看過來的視線,無奈,你塗一下我塗一下。
接下來兩日,婉娘每日只做一百份,過了午時就早早回來照顧兩個孩子。
縣衙的人排查一番松郡村,並沒有找到跟丑姑有仇到足以下毒把丑姑給殺了的可疑人。
陶仵作過來時,都是在婉娘不在時,大概知道焦昀也在關注兇手的情況,所以過來松郡村時,都會過來。
焦昀望著不遠處獨自坐在身旁呆呆的柏哥兒,想到曾經柏哥兒笑著的模樣,心裡不是滋味,聽完陶仵作的話,他緊鎖著眉頭,不知為何,他腦海里總是會想起之前丑姑滑下的衣袖露出的一截手臂。
大概差距太大,以至於焦昀記憶猶新。
「陶哥哥,你為什麼會覺得害死柏哥兒娘親的是仇殺呢?柏哥兒他娘不是寡婦嗎?」焦昀想不通。
陶仵作低咳一聲,「丑姑關係簡單,幾乎不怎麼出村子,除了之前去弔孝那次,幾乎不出村子也不跟人接觸。加上……她模樣是毀容的,所以排除別的情況,只剩下仇殺。而且,派去打探的發現丑姑對范里正說的那戶曾經收留她的人家是不存在的,所以,目前在查是不是丑姑……遇到什麼難事才會撒謊隱瞞,而她的死會不會與她口中的弔孝有關。」
「不存在?」焦昀一愣,他皺皺眉,如果是尋常人,一個婦人突然被殺,除了仇殺,以及歹人入室偷盜殺人外,還有就是情殺。
丑姑家一貧如洗,如果真的有人要偷盜也不會選擇丑姑家,至於情殺或者為小婦人姿容什麼的,丑姑毀容,所以陶仵作也排除了,加上丑姑說弔孝卻並不存在的人家,加上丑姑和獵戶當初是外來的,所以自然想到躲避仇家尋仇。
焦昀想到丑姑的手臂,腦海里一時也覺得會不會真的是仇殺,可……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就在他又忍不住看向柏哥兒時,就看到柏哥兒手上依然緊攥著的衣袖,即使塗抹了藥,他依然緊拽著不肯丟,當時廢了很大勁才塗上。
之前還沒覺得,可此刻焦昀突然腦海里有什麼一閃,他一愣:他想起來自己忘記的是什麼了,是丑姑那晚來接柏哥兒,她的袖子上被樹枝劃破一個口子,可如果……那個口子不是樹枝,而是人爭執調戲間撕破的呢?
當時丑姑頭包裹的緊緊的,根本看不清容貌。
若是歹人不知松郡村以及丑姑的情況尾隨而來,借著夜色伺機而動,結果被丑姑發現,發現丑姑是毀容的根本不是他以為的俏寡婦,丑姑又見到他的臉,乾脆掐死偽裝成服毒自盡。
焦昀垂眼,神色不好看,他和陶仵作說話聲很輕。
這個可能性一旦想到,再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