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困在那個軀殼裡, 他能看清楚,卻又像是不明白。
他記得是昀哥兒帶他回了家, 他身上有他熟悉的氣息, 他信任他,也就跟他走了。
之前那一撞讓他終於清醒過來,讓他真切的、明明白白知曉,他……沒家了。
柏哥兒無聲的眼淚沖刷下來,無聲比放聲大哭讓焦昀更心疼, 他看到柏哥兒抬起手擋住眼,無聲坐在那裡,無聲無息的,心裡難受得緊。
他乾脆上前抱住他,像是婉娘哄他的時候那樣,拍著他的後背,「柏哥兒,你娘沒了,是被人害死的,她不是故意丟下你一個的。她那時候肯定也想一直陪著你,可她沒辦法,可她一定是想讓柏哥兒你好好活著的,連他們的那份也一起活著。你娘趕了這麼久的路為了就是想早點見你,想你不必寄人籬下,所以你要好好的,只有你過得好了,才能讓他們在天之靈得到寬慰,對不對?」
柏哥兒沒出聲,可終於,一直緊繃僵硬的身體,在焦昀輕聲的安撫中慢慢鬆懈,臉輕輕靠在焦昀同樣瘦弱的肩膀上。
婉娘拿著被子衣服和火爐過來時就看到這一幕,一愣,隨即眼睛一亮:「柏哥兒這是清醒過來了?」
這太好了!
明日就是丑姑頭七,至少要清清楚楚守個夜,後天下葬好歹有人披麻戴孝捧盆,只是等激動過後卻發現靈堂有點亂,不太對勁。
焦昀眼圈也有些紅,他朝婉娘應了聲,「柏哥兒清醒了,只是……事情怕是不太妥。」
柏哥兒把身體背過去,怕自己哭花的臉不好看。
婉娘一愣:「這是……」
焦昀對錢家那一窩子太了解了,也沒瞞著婉娘,等下肯定要過招,這次不讓錢家再揭一層皮這事就不能算。
焦昀快速把錢大寶帶人想把他們趕出去,甚至錢孫氏他們商議想收養柏哥兒把這兩間房子拿到手後,再把柏哥兒給趕去當小乞丐的事說了。
婉娘氣得渾身發抖,等聽到還推了柏哥兒一把才讓他清醒,更是心疼上前,看到柏哥兒額頭上的紅腫,又心疼又氣錢家欺人太甚。
等看到柏哥兒嘴角的血更是臉色發白,「這怎麼還吐血了?」說罷,趕緊要給擦掉。
焦昀趕緊攔住,「娘,別!這可有大用!」
他說著用手指沾了剛剛柏哥兒咬破舌尖嘴角的血,在柏哥兒額頭上的紅腫塗抹一下,再把白頭繩也給抹上一些,低聲開始說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