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大概是對焦昀太熟悉,畢竟他自從六年前接替陶仵作的班整日跟著侯大人與百姓們打交道,加上他平時繃著一張麵皮,大家還挺畏懼他,恭敬居多。
對聶柏昶卻又不同,畢竟……這可是他們縣裡至今為止最年輕的秀才公啊。
焦仵作雖說有個有錢的娘,但卻也比不上聶公子日後可能達到的成就。
如果聶公子有朝一日成為狀元郎,那前途不可估量。
家裡有姑娘的看到聶柏昶一口一個秀才公,聶柏昶已經習慣應付,淡淡頜首,疏離卻又懂禮,只是明明這麼明顯,百姓們依然樂此不疲,萬一呢。
焦昀默默看了眼區別對待的百姓,再看了眼身邊人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這萬惡的看臉的朝代啊。
大概看出焦昀的心思,聶柏昶睨了他一眼,視線在他臉上流轉,挑眉。
焦昀摸了摸臉皮,仰頭裝傻。
雖說他也不錯,但為了藏拙,到底沒這麼明顯,可身邊這位就不同了,十三歲那年參加童試,同年以縣試府試兩試第一成為童生,翌年不過十四參加院試直接成為他們昌陽縣最年輕的一位秀才公。
當然,雖然別處也有更年輕的,但在昌陽縣這是頭一份,那意義就不同。
加上三場皆第一,當時考完青州府那邊很多書院要留下聶柏昶,甚至有學問極高的要收為門徒,都被聶柏昶拒絕了,跟他回了昌陽縣。
快到酒館時,焦昀鬆口氣,看著身邊聶柏昶習慣的模樣,「人都說有考前綜合徵,我怎麼瞧著你一點都不擔心八月的鄉試?喂,這麼多人可都等著你考中呢,萬一要是考不中,到時候……咳咳。」
聶柏昶偏頭,視線落在他臉上,眼底帶了笑意:「那我就去衙門當師爺,聽你使喚。」
焦昀望著他這張臉:「別介,我怕那些小姑娘大夫人為了多見你一面,日日去衙門敲鑼要告狀,狀告家裡的雞被鄰居家的鴨咬了口。」要是見天兒都是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侯大人能瘋,他也能。
聶柏昶看他繃著臉一本正經說著逗他的話,剛要說些什麼,有熟客從焦氏酒館出來回頭朝里大聲吆喝:「老闆娘,你家仵作郎和秀才郎回來了!」
「什麼?昀哥兒柏哥兒回來了?」婉娘拿著算盤跑出來,看到兩個眼睛一亮,拍了一下焦昀的肩膀,「你這臭小子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娘,很疼誒,這不是剛到麼,孩兒被你拍虛了,需要補補,雞鴨魚肉泡湯飯,我都要!」焦昀腦袋一低,往婉娘肩膀上滾了一圈,逗得婉娘沒忍住噗嗤笑了聲,那算盤點了他一下。
「餓不著你!」婉娘帶著兩個比她高了很多的少年回去,招呼小二趕緊把早就備好的膳食給送去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