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長風想了想,勉強點頭應了,又一把攥住沈喬手腕開始往沈家別院趕,腳下騰雲駕霧一般,不過片刻就到了地方,沈晚照正想迎上來細問,沈喬沖她點點頭,示意已經了解了,又道:「你讓下人燒點熱水來吧,咳...國師要沐浴。」
沈晚照見他一身塵土,也沒再多問,點點頭就下去吩咐了。
沈喬趁著他沐身的功夫問道:「采芙怎麼樣了?」
沈朝道:「讓丫鬟婆子看著呢,這會兒已經好多了,人也醒了過來,你們要不要跟我一道去看看?」
沈喬點了點頭,三人並肩往采芙住的耳房走,采芙本來正在喝調養身子的藥,一見沈朝便要起身磕頭,啞著嗓子道:「少爺...」
沈朝擺擺手示意她不用多禮,又訝然道:「你能說話了?」
采芙含著淚點了點頭,張開嘴讓眾人看,舌根處果然有個符咒,不過現在正在淡去,她低聲道:「我本來是青州人士,被拐賣到京里,又賣給那流霞道人,本以為他是德高望重的方外人...哪裡想到...竟是個十惡不赦的,搜羅我們這些十一二歲的男孩女孩,取來精血餵養厲鬼,我本是有一回趁亂逃出來的,輾轉到了沈府,沒想到...」她說著說著掩面哭泣起來。
沈朝寬慰她幾句,又問道:「上回那毒蟲...?」
采芙面色蒼白:「他當場殺我不成,又怕別人知曉,少爺對他生疑,所以想了這麼個嫁禍的法子,要是毒蟲傷了少爺,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跟別人說要殺死我了,我對他的手段多少知道些,所以特地趕去...」
沈朝輕嘆一聲:「這幾日為難你了。」
采芙垂頭道:「不為難,少爺待我很好,本以為我就要死了,沒想到還能苟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
沈喬問道:「他平日都是怎麼害人的?」
采芙努力想了想,轉向她道:「回堂姑娘的話,他道觀里養了不少鬼物,一些孤野又顏色好的女鬼被他逮來,受他命令去迷惑大家少爺,他再趕去驅鬼,這樣就能名利雙收,還有卜卦...他好像沒什麼卜卦的本事,便只對一些對他有疑的人家說『你幾日之內必死』這樣的話,讓他們掏錢來贖命,要是他們掏了錢自然無事,若是沒有...」
她低頭掩嘴,輕輕咳嗽幾聲,眼裡寫滿恐懼:「他就要放厲鬼殺人,少爺的友人,應當就是被那道人這般害死的。」
沈朝神色有些頹然:「要是我能早些知曉...」
沈晚照寬慰道:「別這樣說,世上哪有早知道呢?再說早些日子國師也還沒有來京,再說這些歪門邪道的事兒,你知道了又能怎樣?到時候救不了人,反倒把你自己搭進去。」
沈朝嘆了口氣,低頭不語。
接下來的事兒沈家就不大好插手了,她派人去通知了刑部衙門和錦衣衛,上面震怒,先搗毀了那所藏污納垢的道觀,救出了剩下的十幾個他沒來得及毒害的害死,又惱恨他如此陰毒,把流霞道人的屍首找出來懸掛於城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