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都說他待這個徒弟寵愛有加,其實事實應該是反過來,沈喬待他體貼備至才是。可是也不見小徒弟對別人這麼好啊,難道說小徒弟已經對他起了仰慕之心?
沈喬正在桌子對面就著麻油拌燻肉絲喝白粥,渾然不知自家師傅的思路已經飛到十萬八千里外了。
淡長風對瞧不上眼的人一個字都懶得多說,對她卻是沒什麼避諱的,垂眼看著碟子裡的兩個蛋黃,很有技巧地問道:「你待別人也這般細緻周到?」
沈喬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雖然不知道他今天怎麼就跟兩個蛋黃較上勁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道:「我爹娘雖不是我親生父母,但也待我不薄,跟親生的是一般的,正因為如此,我做事更得有眼色,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恩情?周到不周到的談不上,不過比旁人多出了點眼力見。」
淡長風聽說自己不是第一個讓她待這麼好的人,心裡莫名有點不痛快,面上卻讓人琢磨不透,哦了聲:「那就好。」
沈喬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好什麼?
兩人吃完飯就往正堂走,上山他們已經在正堂邊喝茶邊等著了,她見桌上的茶都是金駿眉,主動幫淡長風沏了壺龍井遞到他手邊。
上山半是調侃半是感慨:「師妹可真是二十四孝弟子啊,比起來我們幾個師兄就差遠了,要是你以後嫁了人,師叔估摸著得有好一陣不習慣。」
上水滿是希冀地抬起臉,睜大了眼睛重重道:「所以師妹最好要嫁的近些。」最好是行四的某師兄啦\\(≧▽≦)/。
沈喬笑了笑,沒接這打趣的話茬。
淡長風沒聽見上水緊接著的話,只是想到沈喬日後要嫁人,心裡就十分不痛快起來,雖然魏朝女子出嫁素來晚,二十一二才出嫁也不算十分稀奇,但他這小徒弟...今年有十七了吧?也就意味著再過兩三年她就得去照料別人了。
他越想越是皺眉,下意識地轉向沈喬:「你打算什麼時候嫁人?」
上山他們調侃沈喬可以不接,但淡長風直喇喇問出來她卻不能不答,乾笑了一下:「師傅是要隨份子嗎?」
淡長風斜睨著她:「美得你。」
沈喬這才道:「我還沒想好,大不了就不嫁唄,反正不嫁人又不能死,等我跟您學好本事去朝里謀個差事,再不濟我在天橋口擺攤給人算卦,還能賺點小錢。」
他心裡舒坦多了,點頭道:「你有這份向學之心很好,親事晚些也無妨。」
沈喬對他的莫名其妙早就習以為常,只是聳聳肩就過去了,倒是上山上水兩個沖她擠眉弄眼,嘿嘿直笑,小師妹,你要是跟師傅學算卦擺攤,以後指定得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