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樂是好脾氣卻也不是沒脾氣,見她馬車慢悠悠地走著,也沒有多著急的樣子,就知道她並非無心遲到,遂笑一笑道:「韓夫人的賠禮我這個做小輩的哪裡受得起,我娘她們就在上面,夫人不如去跟她們說說?」
這位公主素來不愛讓人叫她韓夫人,只愛讓人叫她公主的封號,倒沒想到被個小輩噎了回來,臉色有些不愉,不過也只是一瞬就緩了神色,笑的春光滿面:「我這就上去親跟余夫人道歉。」
就在這時候那位麗陽縣主也提著裙擺款款下了馬車,淺笑道:「我來遲了這麼久,余家姐姐不會怪我吧?「
縣主柳眉杏眼,身段窈窕,容色不俗,今日著意穿的富麗又不失雅致,本想艷壓群芳,沒想到一下馬車就被沈家的堂姐妹倆比的黯淡無光了。
沈晚照貌美她知道,沈喬她卻是從來沒見過的,悄悄打聽之後發現只是沈家旁親,一個小戶之女竟有如此風采,把她的風頭都搶了個乾淨,她心下著實不樂。
余清樂不想再耽擱了,隨意笑笑:「怎麼會?」
她轉身帶路:「時候也不早了,咱們緊著上船吧。」
沈晚照和沈喬跟著她轉身走了,也因此沒注意到,麗陽縣主的掌心一道黑氣緩緩蠕動,又很快從指尖遊走出去。
一行人沉默著上了畫舫,等到了眾人扎堆兒的畫舫中央,麗陽縣主卻忽然呀了聲,冒出一句:「余家姐姐,你近來怎麼胖了這麼多啊?別是身子有什麼不對吧?」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
余清樂又不是上了個船才胖的,她要是真想問話,方才在船下的時候幹嘛不悄悄問,等到了人堆兒里才說這話,根本就是存心想讓余清樂出醜。
哪一個姑娘被當著眾人的面說胖了估計心裡都不大痛快(沈喬除外),余清樂面露幾分難堪,竭力淡然,笑一笑道:「娘娘從宮裡賞了些補品下來,我娘前些日子老說我瘦了,皇后賞的東西不吃又是不敬,所以就讓我清乾淨了,長胖了這麼些,倒是讓諸位見笑了。」
她既然言及皇后,麗陽再不敢多話,強笑道:「我也是關心姐姐,這才多問了幾句。」
余清樂這回壓根沒理她,直接轉身走了,她可是正兒八經的皇后內戚,太子的親表妹,有這個資本不理睬她懶怠敷衍的人。
麗陽討了個沒趣,立在原地訕訕片刻,轉頭享受起幾個身份不如她的貴女的殷勤奉承來。
沈喬隨意找了個地方邊喝茶邊吃點心,不留神麗陽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笑問道:「沈姑娘是哪裡人?」
沈喬啜了口茶:「平陽。」
麗陽故作疑惑:「我怎麼沒聽過平陽這地方,不知是哪裡的州府?」
沈喬淡然道:「小縣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