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齐又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却没打断展之行的思路,展之行给了他一瞥,然后问他。
莫风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儿才听过?
方齐不答,往展之行正面一站,抬手把额前的头发都撩到了脑后,凹出一个头发很柔顺的造型,挑起眼角对着展之行说:他有我帅吗?
没有!展之行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一巴掌捂住方齐的脸,和他错身往树下走过去。
莫风的助理大概和工人那边商量完毕,这会儿人已经都拿着工具走了,接着转身走向展之行,先是轻轻地鞠了一躬,然后满怀诚意地微笑道。
展先生,您好,敝姓李,为表示您对我家公子的照顾,这是一点谢意。
展之行震惊这位助理耳听八方的能力,低头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信封,薄薄地一层,应该不是现金。
他拒绝道:不必了,谁看到小朋友在工地这种地方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那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请您随时联系我。
名片展之行不好拒绝,收下来,助理立即又马不停蹄地小跑去追已经走得老远的莫风,展之行觉得这个助理周道得简直能拿诺贝尔奖。
展先生,你老公在这儿!方齐把展之行追着助理看去的脸转回来对着自己,无理取闹地说,你要看,就看我啊!
行了,别闹。
展之行掰开方齐夹着他脸的双手,走到了树下,刚被挖开的泥又草草地盖了回去,有些没盖住的树根露出来,仍然充满了生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来树的生机是假的,他甚至怀疑他之前看到的枯树才幻象。
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没有发现白兔翁的踪迹,心想白兔翁这是对他们失望了,不想见他们了?那雪鸦的消息他要上哪儿去找?
展之行想到这里下意识把视线转向方齐,方齐正弯着腰,脸快埋到土里,手伸进树根的洞里,过了片刻掏出来一块什么东西,凑过来给他看。
展展,你看,这是白兔翁的神像,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管过它了。
方齐手里竖着一个筷子高的石像,面目已经风化得看不出轮廓,只能大概看出是个人形,表面上一层厚厚的青苔,像是在水里泡了几个年,扣都扣不下来。
这个是白兔翁的真身?
展之行好奇地问,方齐甩了甩石像上的水气,没起到什么作用,他放弃地收起来,再才回答展之行的问题。
白兔翁是精怪,没有真身,石像被人供奉,他能从中得到信力,信力呢就相当于游戏里的Buff,是加成用的,Buff有时能够救命,却不能够续命。
有回血Buff。
展之行一本正经地反驳方齐,方齐斜眼朝他的视线对上来,两秒后化成了你说的都对的妥协,然后随手将石像一揣。
你说得没错,那个老妖怪肯定躲起来给自己回血了,把这带回去,他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放心吧!
方齐说完,贴到展之行面前,把声音压到暧昧的分贝,说道:展展,你别忘了,我们的蜜月还没结束!
此时天气暗下来,夕阳映红了整座城市,工地里的声音也消失了大半,展之行最后回忘了树一眼,树叶被风吹得沙沙直响,掉落一地的落叶,他转着踩着夕阳,和方齐一起走出去。
山里没有城市里不眠的灯光,星空变得清晰起来,展之行背靠着阳台,烟夹在指尖,双手撑着栏杆,头仰出去望着屋顶的星空。
他觉得自己认认真真的活了快三十年,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活得如此的浑噩不清,就像一条在鱼缸里活了一辈子的鱼,从来没有弄清楚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好像活着就不错了。
他的人生,好像不知不觉就变得毫无意义的蹉跎度日,他还记得小时候他想当飞行员,可是才上二年级眼睛就近视了。后来遇到了方齐,他想和方齐白首齐行,可是还没真正的开始,方齐就不见了。
现在,他好像没有特别想实现的事,之前和苏京程决定结婚是因为凑合,最后方齐领证也不过碰巧。
如果他过去的人生中,所以的不如意都是因为运气不好,那如果他找到了雪鸦,找回了运气,是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他的愿?他是不是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突然,他感觉手指上一烫,抬起夹烟的手,看到无名指上的白玉戒指,突然想起了那只如同幻觉出现的白猫。
不要去追究过去的事,不然你和方齐的缘分就尽了!
展展,我要吹头发!
展之行被方齐突然的话打断了思路,烟凑到嘴边才发现烟已经烧灭了,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进屋就看到刚洗完澡的方齐拿着毛巾坐在床头擦头发,见他走近,忽地裂嘴一笑。
他恍然想起以前,那时方齐一个住,他偶尔会找理由跑方齐家留宿,每回方齐洗完澡就用毛巾盖着头凑到他面前,撒娇一样地蹭着他边笑边说。
展展,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展展,全校的人都不知道你这么好!
这么好的展之行是我一个人的,等以后我们能结婚的时候,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不能结也没事,反正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原来方齐那时也说过一辈子!
展之行接起吹风机,站到方齐面前,有些分不清楚回忆和现实,他替方齐吹着头发,吹着就俯下身去,嘴贴到方齐唇上。
方齐,如果说这一次,我们也走不到结局,会怎么样?
方齐直接搂住展之行的腰,把人拉到他腿上坐下,这暧昧的姿势他却难得的严声厉词。
展之行,你到底是对什么没有信心?就算是你想始乱终弃,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展之行蓦地一声笑,抬起方齐的脸,沉声回道,方齐,不是我没信心,而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信心,你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我是不是忘了十年前的什么事?
展展?
不说是吗?
展之行这回又笑了一声,只是这刚刚笑得完全不同,方齐不自觉心里一颤,展之行已经把他推到在床,骑到他身上,扯开了他穿得不怎么稳的浴衣,一口对着他的脖子啃下来,强硬的架势像是打算霸王硬上弓。
一番不可描述,方齐在展之行手里立起来,展之行斜着嘴角望着他,手往后移。
展展,我在下面能让你对我们的未来有点信心吗?
不能,不过能让我开心。
好!不过我第一次,你温柔一点!
放心,我不是第一次。
方齐觉得展之行这话他听来有点难受,妥协地四肢往床上一瘫,仿佛要去赴死一般地说:来!我愿为爱献身!
展之行不禁被方齐要英勇就义的样子逗笑,他低下身,吻在方齐唇边,放缓了声调,别紧张,不会痛的!
痛!痛!
展之行还没开始,就听到了喊痛声,不过不是方齐的声音,接着身后砰的一声。他狠狠地跳了下眉头,回头看去,发现白兔翁的石像从茶几掉到了地上,而白兔翁摔在石像下面,旁边蹲着一只粉红的兔子,拨着石像。
展之行心里念起佛经,终于忍下了揍人的冲动,松开方齐,把被他揉乱的浴衣盖回去再才起身。
石像上的青苔已经被洗干净,展之行虽然他没有看见方齐洗,但他们回来方齐在浴室呆了两个多小时,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弄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