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天荒地老我都拉着你。
真要走到天荒地老他就回去了!展之行心里想,但方齐已经把手伸到了他面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上去,下山这项运动他是真的不擅长,他自己滚下山不想紧,他怕他滚下去的时候把方齐也一起砸下山了。
走下了台阶,他们的头顶就开始被树荫挡住,没有了星光,所有一切仿佛都陷进了黑暗,唯一的光线只有方齐手里的手电。
展之行边走边忍不住想,要是手电没电了怎么办?失灵了怎么办?作为习惯了生活在光线里的人类,展之行不怕黑,但黑总是能带来各种各样的联想。
不过好在台阶都是人工修建的梯子,一路都很安全,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是走得有点累。
当星光重新出现在他们头顶,他们已经走到了山的最底下,面前是一条河,水绿得完全看不透。
就是这里?
再往前一点。
展之行看向方齐说的前,已经完全看不到路,连人的人多了就有的路也没有,那边完全是没有人去过的地方。不过还好都是石子的路面,没有草丛,不然猛不迭蹿出一条蛇,想想还是有点吓人。
能走吗?要不我背你?反正我已经有经验了!
展之行想起昨天晚上,用行动拒绝,直接走到了前面。
路倒是没他想的难走,只是他们只有一个手电筒,光线不太足,走起来很慢。感觉没走太远,却走了很久。
就是这里。
展之行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方齐十分配合地转着手电,他发现这个地方的位置很有意思,河水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又绕出去,圈出了一个天然的半岛,两边的山势又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抱过来,形成了一个半穹的顶,如果不是走到了这里,在外面绝对不会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块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
之前做复健的时候,张九龄就把我扔在山里,让我自己爬回去。
展之行震惊地瞪眼,他怀疑方齐夸张过了头。
我真没夸张,我那时刚能走,他就把我带到了山里,让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你们这是哪个年代的训练方式?
谁知道他是从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方齐表达完对张九龄的不满,把手电递给展之行。
展展,你拿着。
展之行手电,然后见方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牵开后放平在地上。
他没看出这张纸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纸上画着像符阵一样的图案。方齐牵开的瞬间,纸的上方出现了一条像虫一长细长的妖怪,浑身发着光,在空中游动,没一会儿,纸上的图案也跟着亮起了光,接着有一只小妖怪从光里蹦了出来。
展之行头一回亲眼看到这么玄幻的事,一时连感想都忘了,直到地上满是妖怪,他才开口。
这就是李东海关起来的那些妖怪?全在这里?
当然,一只不少。
方齐说着把手伸进纸上光线里,展之行看到他的手毫无阻碍地伸进了纸里,纸下面是实打实的地面,他却从里面抓出来一只红色的狸子。
这是昨天跟着李东海的那只?
是吗?那你还是别在这里祸害人了!
方齐盯着红狸看了一会儿,又原路塞回去,接着那张纸自燃起来,燃烬之后什么也没有剩下,那只游在空中发光的妖怪也一起消失。
展之行好奇地靠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刚刚方齐摆纸的地面,如同是他的幻觉一样,地上什么都没有,也绝对不可能把手直接伸进去。
方齐,刚刚那只是什么妖怪?
虫。
展之行觉得这些名字都像方齐随便取的,不由怀疑地问,为什么名字这么随便?连蝉都还有鸣蝉、秋蝉的分类。
因为它们有的名字太奇怪,太难记了。
原来真是随便取的!展之行无语,和方齐起站起来,正想问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忽然脖子被冰了一下,他伸手一接,发现下雨了。
怎么刚刚满天星,突然就下雨了?
山里的天气变化比较快,我们先躲一下,下雨路太滑了,不安全。
方齐立即拉起展之行,往旁边的山坳跑过去,那里有块石头正好突成了一个屋檐的角度,下面有块空地可以躲雨。
两人躲在石头下面坐着,展之行抱着手臂,山里的温度本来就比较低,忽然下雨确实有点冷。他不朝望着方齐望不过去,心这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倒霉的体质,不然好好地怎么突然下雨。
方齐随口一召,一只妖怪从他的上衣口袋里冒出来,展之行发现是昨天晚上见过的炎,炎在他们面前点了一团火,乖乖地蹲在一旁。
展展,还冷吗?要不,我抱你?
方齐这话说得特别正经,展之行冷眼瞟了他一眼,然后盯着火堆自言般地开口。
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要是雨不停我们要在这里过一晚?就算雨停了,路还是滑。
你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妖魔鬼怪!
不是满地都是?
展之行往刚才他们在的地方看过去,妖怪们都散得差不多了,还有几只彷徨无措的在原地打转。
突然有一只对上展之行的视线,犹豫了一下竟然一扭一扭地朝着他们走过来,最后停在展之行脚边和他一起烤起火。
展之行不禁打量起那只小东西,是真的很小,大约就只有他的手掌大,仔细一看,长得有点像晴天娃娃,圆圆的脑袋,下面是两条线条似的手臂,然后是像裙摆一样的身体。
这是扫晴娘,雨神的死对头。
方齐狠狠地蹙了下眉,死死地盯着展之行脚边的小妖怪,展之行立即一喜。
那它是不是可以让雨停了。
法力还不够,对吧!
方齐伸手把扫晴娘拎起来,对着它一字一句地说:你让雨停了,试试!
虽然方齐的话是请求的意思,可是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威胁,扫晴娘瑟缩地抖了抖,方齐把它回去,它立即缩回展之行脚边,裙摆似的身体跳起来在地上扫了两下,然后轻轻地扯了扯展之行的裤角,指着石檐外面。
展之行把手电的光照出去,发现雨果然停了,不过只停了离他最近的一块,大约一个平方左右的面积,他摸了摸扫晴娘的脑袋。
不用了,还是在这里躲雨吧!
方齐蓦地一笑,朝展之行那边挪了挪位,一本正经地问他。
展展,你还冷吗?
不冷。
我冷,可以靠近点吗?
方齐挺着他一米八好几的身体,摆出一脸的委屈可怜,展之行斜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默默地往旁挪了一点,半边身体和他贴在一起,他终于满意地牵起了嘴角,干脆地往展之行的肩膀一靠。
展展,我困了。
嗯。
让我靠会儿。
嗯。
展之行也不自觉地闭起眼睛,朝方齐回靠过去,火焰隔着眼睑不停地跳动,带着暖暖的温度,方齐的手伸过默默地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