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曹氏的一巴掌給硬生生地截斷了,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了曹氏一眼,哭著跑了出去。
曹氏坐在那裡,被氣得胸膛連連起伏,重重地拍了幾下案幾道:「這個孽障!」
碧姨苦笑著給她順氣,卻一點不想幫郁喜勸兩句,剛才郁喜那話,著實過了些,哪有這般跟親娘說話的?她道:「您仔細些,別傷了身子,少爺和小姐都指望您呢。」
曹氏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慢慢道:「我命你給我大哥那裡發的家書,可有了回信?會稽現下到底如何了?」
碧姨面色難看,慢慢道:「舅老爺的回信今個早上才到,會稽那裡怕是…不太好。」
第48章 |7.9
曹氏手猛地捏住桌子的邊緣,聲音輕顫著道:「說是犬戎聯合百濟來襲,從陸地上和海上同時進攻,這消息是真的?」
碧姨艱難地點點頭,又連忙勸慰道:「夫人您也不必太過擔心,舅老爺那裡已經準備舉家搬遷以避兵亂了,到時候讓他們帶上二少爺就是了。」
曹氏閉起眼睛良久,突然睜開眼搖了搖頭,慢慢道:「不成,我等不及了。」她問道:「會稽那裡的軍士,多是咱們會稽的子弟,對咱們謝家必然是忠心耿耿的,對嗎?」
碧姨一怔,點頭道:「那是自然,所以小公爺才對那裡的軍|隊如使指臂。」
曹氏微微露出一絲笑容:「他可以,我的流兒自然也可以。」頓了頓,她有些興奮地道:「我聽說會稽大司馬戰死,大司馬一職已是空缺下來?」她深吸口氣道:「會稽是咱們謝家的根基,又有我母家幫襯著,若是流兒也能立下戰功,他哪裡都不比老大差了,到時再讓靜怡夫人吹吹枕頭風,皇上本就忌憚著老大,到時候就算不能直接襲爵,兩人至少也能平分秋色了!」
碧姨大驚道:「夫人,萬萬不可啊!」她飛快地道:「戰場上刀劍無眼,二少爺哪裡見過這個,若是有個損傷可怎麼辦?!」
謝懷源南征犬戎,北征胡羯,這才立下赫赫戰功,其中的艱險,連她這個內宅的婦人都能看出,而二少爺貪圖安逸,流連京城花叢,實在不是打仗的好人選,兩人本就不是同一種人,怎麼自家夫人就是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總是想著二少爺能壓過大少爺一頭?
曹氏面色一沉:「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他到時候只在幕後調兵遣將,前方有一種將士浴血拼命,會稽又是謝家根基,必能保他平安,能有什麼損傷?難道我的流兒就這般不堪?!」
碧姨是謝懷流的奶母,感情自然非比尋常,聽了她的話,急道:「夫人,您這又是何苦?二少爺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就算您保證他打仗能贏,戰時那份艱辛苦楚,他能受得了?再者說來,只要有二少爺在,您又是正經的嫡妻,就是以後老爺…百年了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曹氏面色凌厲地看了她一眼,看得碧姨訕訕地住了嘴,她這才收回目光,面含苦澀地抬頭望著朱紅色的帷幔:「正經的嫡妻子…呵,你知道為何我住的這地方叫悠菲閣?」她不等碧姨回答,便慢慢地道:「那全是因為,老大他親娘的名字里有個『菲』字。」她伸手扶著自己鐵鏽紅的褙子:「你以為老爺是真心喜歡我嗎?不是,在他心裡,我也好,青陽公主也罷,他從未把我們當過妻子,他心中的正妻,只有老大他娘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