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對她父親的依賴……中原中也早有所感。
他伸手蓋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背,手指微曲起。
回憶起來,好像昨日她還和她的父親在果園裡倒在長椅上曬太陽。
不經意一個轉頭,卻發現早已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凜略微眯了眯眼,感覺眼睛有些乾澀。
她父親離開的時候正值春天,樹藤蔓延在木頭支架上,但那個春天在她的腦海里卻只剩下了灰白黑三個色調,頭疼得厲害,一陣接著一陣,好像天旋地轉下一秒就要倒下。
但她沒有。
凜處理好父親叮囑過的事情,一切如常地過了一個多星期,突發意向去看戲劇。
在準備完畢坐到往日的位置上,直到謝幕時的鼓掌結束,她好像習以為常地帶著笑容念叨著,想去拉身邊人的手,卻抓了個空。
她才仿佛慢了幾個拍,手僵著,視線凝滯,遲鈍地意識到,身旁空無一人的這個事實。
只感覺似是再一次地回到了那一年逃跑時的寒冬,冷風凜冽刺骨,直噬人心。
那一刻只有滑落臉頰的淚水是那樣的熱,好像要將整個人都燙傷一般,她脫力地倚在座椅上,好像再沒了力氣,不發一聲,卻好像氣都虛弱得不順。
然後在寂靜的黑暗之中再次站起來。
當做無事發生,一如往日地直起身,平靜地走向門外,回歸她的身份,迎接她的職責。
每年的生日,帶著懷念,又仿佛入骨的折磨,一絲絲一縷縷,纏繞在她的身上。
這份愛早已化為了更為恐怖的執念。
凜並非不明白這肯定不是她父親想要的,但理解和親身去做是兩碼事。
這也是…她並不是很想和中原中也提生日的原因。
她不會在那一天去做別的事情,不會像那些普通的女孩子一樣開派對,辦宴會,也並不想去逛街遊玩,而是把自己束縛著回到劇院裡,一個人孤零零地,不知是緬懷過去還是放空自己。
總不是什麼好模樣。
中原中也看著她的模樣,抿了抿唇,然後有些粗魯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我陪你。”
青年好像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又莽又直地衝過來,把凜弄得一愣。
“我給你準備禮物,和你去看戲劇,陪你過生日——你不要哭。”
凜微妙地皺起了眉:“……我沒有哭。”
“……你不要擺出這樣一副要哭的樣子啊。”中原中也看著她怔愣的模樣,“嘖”了聲,想扯帽子,卻扯了個空,這才想起來剛剛在鬧騰的時候弄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