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所有接觸過的人對自己的好感無聲無息地提高了,動作潛移默化,悄無聲息。
或許還有外表柔弱似玻璃的功勞,她得到的不再是最初的恐懼與警惕,逐漸轉化為了憐憫與同情,雖然這絲毫不影響在她身上動過的針藥等壓迫。
能給她帶來樂趣的,不過是有時候會有暫時得閒的研究員來與她說話——當然是隔著玻璃的。
“兩個囚犯站在鐵窗前向外眺望,一個看著泥土,一個仰望星辰——這是佛雷迪克·朗格布里奇的《不滅之詩》里的一句話。”
“……星辰?”她遲疑了下,空洞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恍惚。
她應當是見過的?嗯,見過的吧。
拿著書的研究員手一頓,臉上的笑容也凝滯了。
“是夜晚天空上的銀色的光點,遍布整片天空的時候格外的好看。”
他不知如何解釋,只得這樣說道。
“謝謝,你替我看看吧。”
“……有機會的話。”研究員露出了小心翼翼的眼神,“你也能看到的。”
“嗯。”
“說起來,你沒有名字吧?有沒有喜歡的字,取一個如何?”研究員被她這樣安靜的模樣弄得有些有些憋屈,僵硬地岔開了話題。
她不知道,想從腦子裡翻點筆墨都翻不出來,最後才有些猶豫地問道:“我的這些身體……最初的模板叫什麼名字?”
研究員懵了,但他沒想著將這個問題應付過去,直到過了兩天才把犄角旮旯里這完全沒有意義的信息翻了出來,告訴她:“名字是凜華。”是個被黑市販賣出去,最後落入了極道勢力手中淪為實驗品之一的人。
“那……凜。”她點了點頭,“如果你願意這樣叫我的話。”
研究員點頭:“好。”
好在能看到星辰的那一天來得沒有太遲。
凜作為最先察覺到外面不對勁狀況的人,僅在很短的時間就根據入侵者的狀態規劃出了逃跑的方法,曾經千百次設想過的事情終於得以實現。
她身上此刻還綁著許多凌亂的繃帶,抑制著下面時不時往外滲出的血液,軀幹上還有很多新鮮的針孔和焦黑的痕跡,即使此時的狀況如何危險,她也有把握能夠逃出去……至於之後會發生怎樣的事情,都是之後的事情。
凜從未這樣孤注一擲,但她只是光用能力便知如果落到那些入侵者的手上只會比現在的狀況更糟。
她以最快的速度將有關於她自身的資料最重要的部分果斷地毀去,接著驅使著這樣衰敗的身體避開了這些人逃到了外面。
然而被俘的部分研究員毫不猶豫地供出了她的消息,被毀掉的資料並不能保護她的退路。
跑到外面的凜看到外面大雪紛飛,眼神恍惚,卻不敢停留片刻。
——冬天了啊。
不斷發出警告的大腦,提醒著她使用能力過度給身體帶來的負擔像是從黑暗之中生長出的荊棘般從後面拉扯著她,不斷延緩著她的步伐。
跑起來,必須再快一些才行,跑起來,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