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說些「別擔心,一切都會變好的」一類安慰的話,但語言太蒼白無力了,更像是一種敷衍,可能沒法減少林辭眠一絲害怕和不安。
晏時樾慢慢垂下眼,手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崩起。
他和這隻小狐崽只能算是陌生人,中間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可以很輕易地看到對方,但兩人都克制地沒有轉過頭,也不想越線。
晏時樾更加克制謹慎,他很清楚主動越過屏障意味著什麼,但此時此刻聽到電話裡帶著哭腔的聲音,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需要我的幫助嗎?」晏時樾放慢了語氣,一字一頓認真地說道:「我並不是想打探你的個人信息和隱私,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我有能力也非常願意幫助你,你向我求助不需要有絲毫的顧忌,也不會給我造成任何的負擔和困擾。」
林辭眠剛才已經硬生生地把淚憋了回去,聽到這話,視線再次模糊了,淚珠吧嗒吧嗒地掉在他的膝蓋上,洇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跡。
他吸了吸鼻子,怕自己哭出聲,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嗯」字。
晏時樾知道林辭眠需要發泄情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電話那頭安靜地陪著林辭眠,他偶爾會聽到破碎的聲音,但更多的是一片安靜。
這隻小狐崽哭泣時也會咬住自己的尾巴,蜷縮成一團,擋住自己的眼淚,也不發出的聲音,堅強又可憐。
晏時樾沒有半點不耐煩,一直陪伴著他,想用這種方式安慰他的小狐崽。
過了足足二十分鐘,電話那頭才傳來林辭眠的聲音,聲線不再顫抖,冷靜了很多,但嗓子也啞了,「我沒事了,謝謝你。」
「記住我說的話,」晏時樾體貼地轉移了話題,「估計還要等很久,先去買瓶水。」
林辭眠點了點頭,剛要站起來就聽電話那頭的晏時樾說道:「醫院有時會提供熱水,你去找一找,你沒穿外套,一直坐在醫院裡,可能會著涼。」
林辭眠愣了愣,下意識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沒穿外套?」
林辭眠雖然沒有說自己的情況,但晏時樾很清楚在那種慌亂的情況下,林辭眠怎麼可能顧得上自己。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問道:「找到了嗎?」
「護士姐姐給了我一杯,」林辭眠捧著紙杯,熱度溫暖了指尖,驅走了寒氣,身體也暖洋洋的,情不自禁地放鬆下來。
其實護士早就注意到了獨自坐著的林辭眠,於心不忍,不僅給了熱水,還貼心地給了小零食。
林辭眠沒有胃口,但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能照顧他的只有自己,勉強多吃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