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眠點了點頭,他也想到了這些,可以理解。
「那之後呢?」林辭眠最不能接受的是離開片場後,他們兩個沒了任何外在干擾的因素,晏時樾為什麼還要隱瞞他。
「我……」
晏時樾的成長經歷比較特殊,晏家、娛樂圈和商界都不是單純友好的環境,晏時樾一直以來的習慣都是偽裝自己,喜怒不形於色,始終保持溫潤儒雅。他的城府越來越深,也很難有事情能引起他情緒的起伏,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氣場懾人的上位者,儘管他的素養和禮節是刻在骨子裡的,待人接物都十分的溫和,但始終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沒有人能穿過那道因為學識、閱歷和身份差別而產生的鴻溝,以及那一層層偽裝來到他身邊。
但他不想讓小狐狸在靠近他時,感到一絲微妙的落差或是不舒服的感覺,所以他要袒露內心,先走九十九步,跨過兩人之間的那些莫須有的溝壑,只需要小狐狸往前走一步,就能到他身邊。
這對他來說很難,在他這個年紀,不可能像少年那般赤誠熱烈,為愛奮不顧身、一往直前。
再開口時,晏時樾的聲音變得喑啞,「我怕。」
林辭眠愣住了。
在他眼裡,晏時樾自帶光環,他以為晏時樾能夠妥帖地處理任何事,字典里從來沒有「怕」這個字。
林辭眠被他的情緒感染,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怎麼了?」
「我怕你會疏遠我,」晏時樾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把網絡和現實分得很清,不想兩者有任何交匯,但我是那個變數,我怕你想維持原來的生活和節奏,將我排斥在外,慢慢跟我疏遠,也擔心你會胡思亂想,給你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林辭眠眨了眨眼,被晏時樾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怎麼感覺晏時樾比他還要了解自己。
在此之前,林辭眠一心只想追問晏時樾,從未想過他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他不至於疏遠晏時樾,只是在相處時會有所顧忌,不可能和原來一樣了,例如「鵲橋相會」這樣的活動,他就算再想參加,也不會主動來找晏時樾……這不就是疏遠嗎。
林辭眠沉默不語,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問題的複雜程度,已經超過了他社交能力的極限,他真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同時,他心裡又有點慶幸,還好是晏時樾先察覺到了他的身份,如果角色互換,他估計會更煎熬,每天沉浸在「小心翼翼演戲,糾結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中,晏時樾的情商比他高多了,定會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如果他追問……
林辭眠只是想了想那個畫面,手臂線條緊繃,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