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想起了他做父親的臉面,手猛地停住,但林母的臉還是火辣辣地疼,這一巴掌也落在了她身上的每個角落,鞭笞著神經,這難言的劇痛好像是在嘲諷她,用了半生都沒有看清這個人的真面目。
林父深吸了一口氣,在這種時候,還不忘整理形象,抓了一把頭髮後,才轉頭看向林致盛。
「致盛,公司出了問題,但我們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你……」林父語氣一頓,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要不要向林辭眠和晏家求助。
晏時樾不想弄髒自己的手,也擔心林辭眠知道這一切後,會有心理壓力,所以他從頭到尾沒有留下一絲破綻,就算心思狹隘如林父也找不到證據,能指認這一切都是晏時樾的陷阱。
而且晏時樾的行為太過磊落,主動透露了正確的內部消息,林父冷靜細想時,心思又動搖了。
或許可以用這件事去試探林辭眠,說不定……
林父還沒理清思緒,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林致盛的目光。
從小到大,林致盛從沒讓他失望,繼承了他的優良品質:成熟、穩重、冷靜、思維敏捷、很有商業頭腦。但林父看著林致盛的眼睛,卻覺得陌生。
「你,你怎麼了?」林父終於察覺到了林致盛的不對勁,但已經太晚了。
林致盛像是生鏽的機器人,眼珠緩慢轉動,視線落在了林父身上。
他一向尊敬父親,但這次眼神卻黑沉沉的,沒有半點光亮和情緒起伏,仿佛被抽掉了靈魂,只是具還會移動的屍體。
「您剛剛說了什麼?」林致盛聲線平直,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父忘記他做父親的尊嚴,嚇得結巴了起來,「我,我我讓你去找林辭眠。」
林辭眠這三個字像是正確的密碼,林致盛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嘴角微微勾起,「林辭眠是誰?」
空蕩的客廳變得一片死寂,林母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眼白上全是紅血絲,她哭著撲倒在林致盛身上,「致盛,你可不要嚇我,辭眠是你的弟弟,你不記得了嗎?」
林致盛仿佛已經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了,沒有半點回應,「林辭眠不是林家人,他不應該得到懲罰。」
懲罰?
林父聽到這兩個字,眉頭深深地蹙起,過了半分鐘後,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恍惚地倒退了兩步,用手指著林致盛的鼻子,罵道:「你到底在想什麼?這背後的一切都是你做得不對……不,你沒有這個能力,你是不是被晏時樾收買了,你在幫著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