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在被褥里,展昭就站在牢房外面,一直站了很久,他忽然發出一聲笑,我不知道為什麼心都緊了一下,就聽他語調輕緩地說道:“是展昭唐突了,不過展昭的心意是真的,等這次去盧家莊回來,再跟姑娘細說好麼?”
最後一個麼字的尾音上挑,聽得我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
然後他就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好像也跟著他走了。
臉頰猶帶餘熱,腦子裡滿是展昭,耳朵邊上一直是心儀心儀兩個字飛舞環繞,我整個人亂成了繡繃上扯下來的絲線球,小半個時辰才漸漸回過神。
理智告訴我,這就是情愛。
但是這跟我想像里的一點都不一樣。
情愛應該是相知之後再相愛,沒有一年半載的互相了解,決不能輕許終身,相愛之後是相守,喝酒有人陪,殺人一起去,閒來品茗對弈聽雨,意起游遍五湖四海,春釀百花酒,夏時共枕眠,秋起觀海潮,冬雪夜賞月。
而不是相識一個月就表白。
但想像歸想像,我的心卻在現實里噼噼啪啪地炸煙花,它在告訴我,我很高興。
我輾轉了半夜,最後一拍床榻,決定什麼都不管了,我高興就好。
趁著高興的勢頭,我像一條游魚從牢房的空隙中遊了出去,直奔公孫先生的住處。
經驗告訴我,如果想做一些稍微過分的事情,找包大人是沒有用的,相反,說服了公孫先生,公孫先生自然會去說服包大人。
我敲了敲公孫先生的窗戶,一連敲了好幾下,不一會兒,屋裡亮起燭火,公孫先生問道:“是誰?”
我說:“我,戚霜。”
公孫先生吃了一驚,一手拿著燭台,一手打開窗戶,很是驚訝地問道:“戚姑娘,你不是……”
我對公孫先生笑了笑,語氣十分和善地說道:“是這樣,我覺得在牢里太悶了,正好聽說展昭要去盧家莊,先生,你讓他帶著我一起去吧,你就跟包大人說開封府牢關不住我,讓展昭看管我吧,不然我在牢里是真的待不住了。”
我說著,扒在公孫先生青磚窗台上的十根手指不小心齊齊陷了下去,留下十個深深的指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