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京城要比汴京大一些,吃食的種類卻沒有太多變化,甚至還有我以前很熟悉的一些吃食找不到了,唯一讓人耳目一新的就是那吹出來的糖人了,但糖人好吃,又不能當飯吃,我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在一家聞起來味道不錯的麵攤上吃了一大碗餛飩麵。
本來還想喝點豆漿,但這裡的豆漿不知道什麼毛病,不白也就算了,聞起來還怪臭的,我就沒有喝。
吃完早飯,我直奔前一天看好的“人力行”,雖然名字改了,但跟我記憶里的伢行沒有太大區別,而且長工的年限甚至可以簽到四十年,基本上把一個人能夠幹得動活的年頭全都包含進去了,待雇的人大部分收拾得比較齊整,也有破罐子破摔的髒髒臭臭的,來僱人的都繞著他們走。
正經來找活計的有區域劃分,比如東側全是準備做丫鬟的,年紀不會太大,太大了不好教規矩,西側大都是看著窮苦但是很年輕的大小伙子,多半是來找體力活乾的,還有廚子木匠瓦工一類的“技術性人才”,是可以進到人力行里等客的。
我挑了兩個面相聰明又不怎麼漂亮的丫鬟,年紀在十三四歲左右,她們是親姐妹,從雲南那邊過來,前里兄弟姐妹一大堆,小的那個有點倒霉,被訂給了地主家的傻兒子,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只有五歲的智商,又丑又胖,小的那個就攛掇被嫁給四十歲老光棍,因為生不出孩子,挨打挨了一年多的大的那個,兩姐妹一拍即合跑了出來,一口氣跑到京城那麼遠。
小的叫張翠翠,比較機靈,大的叫張紅紅,看著有些憔悴,不過再憔悴也是花朵一樣的年紀,不至於太難看,之所以挑中她們,是因為她們把自己收拾得非常乾淨,就連旁人不會注意到的脖頸和耳後這些容易髒污的小地方都擦得乾乾淨淨的,可見是真乾淨。
我跟她們簽的是五年的短約,月錢二兩,等她們嫁人,還會每人再給二十兩銀子的嫁妝,非常豐厚了。
然後是廚子,廚子的價錢要貴很多,手藝好的廚子不簽長約,我來來回回挑揀了很久,才選了一個以前家裡開酒樓後來落魄的中年大廚何貴,月俸二十兩,只簽三年,包吃包住之外,還得讓他帶老婆兒子上崗。
好在我買的是二進的宅子,廚子也說不用住太好的房間,還可以兼職門房。
我帶著何廚子和紅紅翠翠一起回家,巧的是又在家門口撞見了花郎中。
只是比起一早的溫和可親,下朝回來的花郎中顯然臉色不是很好,眉頭也皺得很緊,出於對鄰居的關心,我問他道:“花郎中,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花郎中一見是我,臉色稍微和緩幾分,但眉頭還是蹙著,他輕聲說道:“不是大事……家裡人傳信,我家七弟又跟著他那個狐……江湖朋友離家了,這一次留書說歸期不定。”
我納罕地問道:“令弟年紀很小嗎?”
花郎中嘆了一口氣,明明他年紀也不大,卻是一副為人父母的操心語氣,“他明年也有二十三了,按理說家裡不該拘著他,可他從小……目盲,又懂事得很,不知道拒絕人,他那個朋友是混江湖的,一個大男人怎麼照顧他?上次出去一趟,回來不知道瘦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