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林子裡有一道好聽的男聲響了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撞見和尚劫色?”
我早前就聽見了一些響動,但林子裡風吹草動的聲響多了,就沒大在意,原來還有人在。
我看向聲音來處,一個青衫文士緩緩地走了出來,他面容極俊,笑意淺淺,目光流轉間自帶三分風流意態,神情有些侯希白的影子,但氣度卻比侯希白不知高了幾倍,眼裡透著一股邪異的魅力。
他看上去已然不年輕了,兩鬢微白,但面上不帶絲毫風霜之意,仍舊瀟灑得動人心魄。
我有那麼一點想睡他。
也許是因為我格外喜歡他身上透出來的那種從容不迫的風度,像一壇釀了多年的酒,褪去青澀,只余醇香。
和尚面容不變,只道:“邪王一向擅長顛倒黑白。”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青衫文士,摸了摸鼻子,問道:“邪王?”
青衫文士微微地笑了,語調溫柔地說道:“在下石之軒,本是為了我那徒兒的事來的,卻在林子裡見了那三人栽贓姑娘的經過,可惜石之軒的證詞大約是沒什麼用處的。”
果然他話音才落,就有個和尚冷冷地說道:“誰知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來盜和氏璧,還想栽贓旁人。”
石之軒幻魔身法一動,須臾間仿佛一道黑影出現在那和尚的身後,出手如電扼住了和尚的喉嚨,面上仍舊帶著笑意,語調仍舊溫柔,說道:“憑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你不該對我口出狂言。”
這話我是很同意的。
假如這世上所有打不過我的人都老實一點聽話,至少面子上聽聽話,我就不至於三天兩頭生一回氣了。
石之軒放開了那個和尚,對我說道:“師妃暄比這些和尚聰明得多,正等在洛水橋上,姑娘如果不棄,可否陪之軒去看一場戲?”
明明剛才還像個陌生人,被他幾句話的工夫,就仿佛成了朋友。
我儘量讓自己的嘴角不要上翹,語氣里強行帶著一點矜持,問道:“什麼戲?”
石之軒溫柔地笑了,“慈航靜齋傳人與陰癸派傳人入世以來第一場決戰,雖是小輩,但也算魔門和白道近年來最值得期待的一戰。”
他嘴上這麼說,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矜持地說道:“那我們走吧。”
遠遠地見到洛水橋,石之軒忽然開口道:“姑娘取火多久了?”
我下意識地答道:“七……”
我忽然看向石之軒。
石之軒低聲笑道:“原來是補天閣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