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絕對不會有學生在後面站著個人的情況下還能好好讀書寫字的,李慎沒過一會兒就悄悄地回過頭來看我。
我也就直直地盯著他。
李慎生了一雙明亮的眸子,不光明亮,還很透澈,像初生嬰兒一樣,以我的眼力,可以看到他眼睛裡倒映出來的我的樣子。
……像個老鼠一樣又瘦又小,戴個帽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樣子。
對比一下小少年清俊異常的臉龐,我自己都有點看不下去,移開了和他對視的視線。
李慎卻不知道我的複雜心情,他壓低聲音問道:“你為什麼總戴個帽子?”
我沉默地按了一下頭上的帽子,沒有回答他。
李慎又問道:“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我有些嫌棄地看了看他書桌上唯一的茶杯,搖搖頭,剛準備說點什麼,李慎的手就伸了出來。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他的手剛要落到我的帽子上。
李慎有些驚奇地看著我,不信地又伸了一回手,這下他兩隻手都在我頭頂上空被按住了。
我有點生氣了,說道:“你為什麼要掀我帽子?”
李慎小聲地說道:“我想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更加生氣了,說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我要禿了,掀禿子的帽子很好玩嗎?”
李慎大約是沒見過我生氣,頓時有點慌了,連忙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想看看,我以前也有點禿,娘親給我找了京里的名醫調理,現在已經快要養好了,你看,黃的是養好之後的頭髮,黑的是原來的,已經快要褪乾淨了……”
他抽了一下手,沒有抽回來,於是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冷著臉放開鉗制他的手。
李慎就把他原先禿過的地方指給我看。
我靠近一點,謹慎地扒拉了一下他的頭皮,發覺他的頭髮確實有一點奇怪,一小部分是黑的,有點短,細細的,剛到可以梳起來的長度,大部分微微泛著點黃,和我的頭髮有些相似,但很是茂盛,只是和尋常頭髮有些不一樣的是,那部分泛黃的頭髮有點卷卷的,被髮帶系得很緊,從遠了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
李慎看了一眼屏風,發覺王二娘子的聲音沒停,鬆了一口氣,小聲地說道:“所以我想看看你的頭髮是什麼樣的,要是跟我以前差不多的話,我之前配的藥方也可以給你用,那位名醫專治這個,真的很好用。”
我終究涉世未深,很輕易地相信了他。
我掀開了帽子。
露出了危險的髮際線和日漸稀疏的頭頂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