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人都不求,更別提求神拜佛。
李慎倒是認認真真上了三炷香,然後拜了拜,有和尚問他要不要求籤,他搖了搖頭。
從明光寺里出來,日頭更烈了,李慎伸出手,把我撥到兩邊的粉雲紗攏了起來,溫聲道:“路近,街巷裡馬車進不去,我們要走著進去,別曬著了。”
我眯著眼睛隔著雲紗看他,說道:“美人如花隔雲端。”
李慎怔了一下,笑道:“明明觸手可及。”
然後他就微微落後了一步,伸手指了指方向,帶我去了最近的街巷。
我看了一眼他垂在身側的手。
屁的觸手可及。
這會兒哪條街人都不多,商鋪倒是都開著,不管是外頭擺攤的攤販,還是鋪子裡的夥計,見人來了都有些無精打采,李慎把我帶到一處茶樓里坐著,然後說道:“在這裡等我。”
我點了點頭。
李慎從茶樓走出去,向西走了不多遠,剛好在我從窗戶向下能看到他的位置上停下,要是一般人能看清人已經不錯,但我的眼力讓我看到了他停著的那個攤子上賣的東西了。
雪冰碗。
認得出來不代表吃過,這是林詩音最常跟我念叨的,她還念叨過很多吃食,我只負責每次在她說的時候來上一句“我沒吃過”,沒想到幾年了,李慎還記得。
我立刻放下了茶盞等著。
不多時李慎就端著一盞晶瑩剔透的雪冰碗回來了。
雪冰碗的樣子比它的名字還要漂亮一些,冰敲碎成雪沙狀,撒一層厚厚的香瓜塊,再鋪一層雪沙,然後在上面放上新鮮的碎桃,桑葚和橘瓣,最有意思的是碗本身是用整塊的冰雕出來的,雪沙里五顏六色的果碎被冰碗一盛,很是好看。
配著雪冰碗的是不值錢的竹勺子。
李慎說道:“我也是頭一次吃這個,那邊的店家說冰碗化得很慢,雪沙吃完之後把冰碗扔到外面地上砸碎,這個天氣沒一會兒就化乾淨了。”
我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還帶著桑葚的雪冰,雪冰甜滋滋的,和桑葚獨特的味道搭配在一起,冰甜裡帶著些清冽的果香。
我不一會兒就把雪冰碗吃完了。
如果不是咬了一口才發現冰碗本身沒有味道,我都想把碗給吃了。
從茶樓出來是聽戲,戲樓就在茶樓左轉不遠,唱的是一個猴子鬧天宮最後被佛祖鎮壓的故事,不得不說,在隔壁就是寺廟的情況下,我很懷疑這個戲本子是和尚寫的。
但戲本身是很有意思的。
我和李慎在戲樓里足足待了有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日頭最烈的時候,天還不算晚。
我揉了揉眼睛,對李慎說道:“我覺得那個猴子雖然狂了一點,但不像戲裡說得那麼十惡不赦,一壓就是五百年,太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