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道:“林姑娘?”
我扶著的林姑娘卻沒有理他,目光越過了周伯通,仍舊看向主殿內,面上又浮現出那種複雜難言的神情。
周伯通連忙把手裡的盆放下,高聲朝裡面叫道:“師哥!師哥!是林姑娘……”
王!重!陽!
全真教的人頭有一個算一個,連新入門的十來歲的小道士我都想過,就是沒想過王重陽!
王重陽起床了。
就連急匆匆趕來的情況下,他都是一身整潔道袍,髮髻一絲不苟,面色沉肅宛如殿內供奉著的雕像,兩個剛剛起床的道童懵懵懂懂,卻大氣都不敢出。
他和白衣女子視線相對。
誰都沒有開口。
周伯通這會兒卻像是才發現了什麼似的,對王重陽說道:“師哥,林姑娘看著氣色不好,像是……”
我伸腿踹了周伯通一腳。
這個人自從學了幾天相面之術,就喜歡一張嘴到處咧咧命數,整個全真教幾百個弟子有一個算一個,都被他算過命。
周伯通不肯閉嘴,頑強地說道:“像是病入膏肓了!”
王重陽的臉色頓時蒼白得就和林姑娘一個樣,他連張了幾次嘴都沒能發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你怎麼……”
林姑娘輕聲說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王重陽一時沒有說話。
周伯通連忙拉了我一把,說道:“咱們走,快走!”
我瞪他一眼,我還扶著林姑娘呢!
周伯通卻一點眼色都沒有,一把抓起我還扶著林姑娘的那隻手死命一拽,我怕用力傷到林姑娘,只好鬆開手,眼見林姑娘身形一晃,我連忙要踹開周伯通去扶林姑娘,不想下一刻,王重陽伸出了手。
林姑娘整個人就靠在了王重陽的懷裡。
我瞪圓了眼睛。
周伯通飛快地拉著我跑出了殿外,直跑到親傳弟子的住處邊上,才停了下來。
我忍不住問周伯通,“你怎麼知道掌門會去扶林姑娘?”
周伯通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驚訝道:“我怎麼不知道?師哥會捨得林姑娘摔倒嗎?”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傻的究竟是哪個了。
周伯通帶著我停下來的地方是丘處機的院子,他在院子內外種了好幾棵梨樹,都是枝繁葉茂,偶有夜風吹過,帶起一陣好看的梨花雨。
周伯通伸著脖子看了看主殿的方向,對我說道:“我知道師哥心裡喜歡林姑娘,但沒想到林姑娘會來,她腦子笨得很,只知道逼師哥,從來不懂示弱,師哥跟她一樣的脾氣,我以為他們到死都不能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