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笑了笑,說道:“這是前些年的舊墨,和桃花粉研磨在一起封存在罐中,當時制了又忘了,和幾壇酒埋在一起,改陣法的時候想起來,酒已經被玄鐵壓壞了一大半,只剩碎罈子了,墨倒是好好的。”
我有些感慨地說道:“總覺得你什麼都會一樣。”
黃藥師並不謙虛,只道:“總有人生來要比別人強一些,倘若眾生一致,也就沒有聖人了。”
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誇他了。
但黃藥師確實是一個生來比別人都要強一些的人。
他上次沒有看懂九陰真經的梵文音譯,突破宗師後沒多久就找來一些梵文書籍,硬生生對照著佛經學了半年梵文,如今只是口頭上不會說,對著文字卻都能看懂,甚至給他一本完全陌生的梵文書籍都能翻譯出來,學的還不是一種。
半年學會兩種梵文!
我覺得哪怕是當年的玄奘法師都得服輸。
和這樣的聰明人相處,哪怕是多了幾百年的閱歷,我有時候也有些力不從心,主要體現在腦子上,我總覺得黃藥師好像什麼都知道,我卻很難看清他是個什麼想法。
糾結的日子並不算長。
畢竟我的耐心只有那麼一點點。
臘月中旬,天氣一日冷過一日,尤其是在夜間,哪怕是一直嚴格要求弟子的黃藥師,也在晚上多留出了一個時辰的時間,讓他們早早休息。
我其實覺得這有些過了,畢竟習武之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是常事,因為天冷就鬆懈,這樣的人很難在武道上走遠。
然而除了陳玄風自覺多練一個時辰,其他人都高高興興地接受了。
對此黃藥師並不表態,他既不對陳玄風另眼相待,也不對其他人多做解釋,仿佛多留一個時辰的時間是個很正常的決定。
對著我的時候,黃藥師才道:“我收弟子不看資質,也不看勤奮與否,江湖路遠,肯多下一份工夫就給自己多掙一條活路,少下一份工夫後果自己承擔,他們勤奮不是為我,懈怠也與我無關,我不會為此改變對他們任何一個人的看法和態度,這才是為師之道。”
我先前一直覺得收徒弟不好,聽了這話倒有些感觸起來。
假如我初入江湖,就能遇到黃藥師這樣的師父,也許現在的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但黃藥師的徒弟們可以早早地上炕睡覺,我卻要每天晚上打開門等著他們師父。
這天可是越來越冷了啊!
我先前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像個小姑娘了,現在才發覺這是不對的,真正的小姑娘在心上人面前是會忘了自身冷暖的,但我只想著找個不那麼傷人的理由,讓黃藥師開春之後再來。
臘月的天氣,濕冷濕冷的,還聊什麼天,下什麼棋,吹什麼曲子,吟什麼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