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夜半三更上了方應看的門。
方應看竟然還沒睡,正在書房裡忙公事。
他現在的公事已經不再全是叛軍交給他的公事了,而是他自己的公事。
我沒有多廢話,問他,“慈航靜齋的聖女長得漂亮嗎?”
方應看眨了眨眼睛,眼裡倒映著燭火光,又亮又好看,宛如出水白蓮,無辜極了。
第154章 番外.歸來篇(3)
如今的慈航靜齋聖女自然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聖女蘇瀲, 說實話,我都不清楚她叫什麼名字。
但她必然長得很好看。
方應看卻答得斬釘截鐵,“庸脂俗粉。”
哪怕是明晃晃的騙人, 他也騙得很討人喜歡。
我到最後還是沒有打他。
小孩子的日子是很枯燥的,尤其我娘管得嚴,但我嘴上說著不樂意, 心裡還是很高興,畢竟嘗過孤兒的滋味,才知道父母雙全是多麼幸運。
我爹仍如記憶里的一樣憔悴失意, 叛軍給他的官職越高, 他越不高興, 儘管他在我和我娘面前總是撐著, 但我並不是真正的三歲小孩, 總琢磨著找個出路來。
如果沒有方應看,我的出路必然是宰了安祿山,但經過他的分析我才明白, 安史之亂並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必然, 打死一個安祿山並不頂用, 那些節度使也不是吃素的, 我親身經歷過五代十國的動盪,知道安史之亂雖然真的亂,但真沒有五代十國那麼亂。
在叛軍不能動的前提下,我到底還是找了方應看一趟, 讓他儘管想想辦法。
方應看當時沒給我準話,但過了幾天,他傳暗信給我,告訴我解決了。
第二天我爹的官就丟了。
明明是丟官,他卻難得心情很好,回來的時候還給我和我娘帶了一包惠和齋的點心,並且一整晚都沒有喝酒。
第二天一早,他又在後園子裡彈琴,彈得還怪好聽。
我當時沒好意思去問方應看怎麼做到的,顯得我很蠢笨似的,但後來聽我爹說,是有人走通了安慶緒的路子,從他手裡把錢糧差事奪走了,與其說是丟官,他這情況更像是留名待任,倘若肯花點錢走走路子,未必得不到其他官職。
我爹會走叛軍的門路才怪。
這一留名待任,就足足待任到了安祿山去世。
期間我讓方應看留心河西那一帶的山賊,並且憑藉記憶畫出了幾個我後來找到的山賊長相,沒過多久方應看就給我傳信,說他帶兵正好要去河西,一定給我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