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嗯。”
“我特別喜歡走這裡的路。”
“嗯。”
“你今天晚上特別特別好!”江晚仰頭去看他,喜笑顏開:“你今天晚上沒有說我,對我特別好,還和我聊天,和你聊天也特別開心。”
薛懷朔:“……”
路邊梧桐樹的葉子掉落下來,從他肩膀上飛過去,葉片略微擦著一點他的衣袍,他驀然一驚,眼眸暗沉。
他這時才後知後覺,想著她遞到嘴邊的那一抹甜味其實味道不錯。
回到店裡,老闆娘依舊點著油燈在梳理野雞的羽毛,走的時候看她身後一大堆亂蓬蓬的羽毛,想著她這麼弄可能要梳理到明天早上。
但是其實只離開這麼一會兒,她就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
江晚抱著點心上樓,信誓旦旦地說:“師兄我一定認真調息,絕不偷懶!”
老闆娘笑眯眯地看她歡快地跑上去,對他說:“你妹妹長得好看,性格也好。”
薛懷朔看向她。
老闆娘手上的活不停,說道:“唉我見過很多身體不好的小姑娘,一整天唉聲嘆氣、嬌滴滴風都吹不了的……尤其是漂亮的小姑娘,一漂亮起來就愛折騰別人,脾氣大得很,但是客人,你家妹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姑娘,但是一點脾氣也沒有。”
薛懷朔說:“……她不是我妹妹。”
老闆娘笑眯眯地說:“以後總會是的。我以前覺得狐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精魅,現在想想,還是比不上客人你家的妹妹。”
薛懷朔點頭道謝,雖然他沒有明白“以後總會是的”這句話的意思。
他一個人回到房間裡,在黑暗中站著,想了想,重新拿出一塊歲星石,佩在身上,這才坐下打算整晚調息。
很好,但是不能放縱。
以難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服。
心猿意馬。
心猿。
可是坐下了之後,忽然想起年幼時到人間去玩,曾經見過人家在戲台上唱戲。
鄉下戲台大都簡陋,妝面排場也是能省就省,只不過在回憶里盡顯著清冷冷的喜氣。
那著白裳的書生在戲台上唱:“有此麗質,魅亦何妨?”
有這樣的惑人容貌,便是精魅,又有何妨?
“師兄。”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表情嚴肅地朝門口看去,等了十幾秒,沒有任何動靜,才恍然發覺自己剛才聽見的那聲呼喚是來自記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