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氣和**腐爛的氣味令人作嘔,更令人驚恐的是,這些氣味越來越近,而空氣中的墨綠色濃烈得快要滴下來了,只能聽見耳邊什麼東西蠕動的聲音,看不見那些細蟲到底爬到哪兒了。
懷裡的人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待會兒破陣而出,她會布下千絲萬羅網,網上有劇毒,被割傷會中毒的。”
千絲萬羅網,只對鮮活血肉可見的蛛網,亦是奇門珍寶。
真奇怪。
剛才被一個骷髏嚇成這樣,現在毒蟲就要爬到身上把她吃掉了,卻還這麼不緊不慢地提醒他,好像一點也不擔心他會應付不來。
看不透。
江晚話還沒說完,四周濃重的綠色忽然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開,刀光鋪天蓋地,仿佛月光一樣肆意奔灑,又想熱刀切黃油一樣輕易。
薛懷朔便站在那鋪天蓋地的刀光中,他依舊是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冷漠表情,說:“我不會死的,倒是你快要死了。”
懸在空中破開整個法陣的,正是剛才那柄斬八刀。
它化成八把一模一樣的橫刀,為了將薛懷朔逼進陣眼,正好全數插在陣眼附近,環繞著陣眼。
現在控制這把斬八刀的是薛懷朔。
法陣已破,但是那些蠕動的細蟲卻依舊在朝他們湧來,這些吞食人血肉成長的冥府毒物雖然小,但是數量極多,一眼望去像是潮水一樣。
但是薛懷朔一動也沒有動。
刀光一閃,八柄一模一樣的橫刀徑直向外飛去,直直地沒入濃重的綠色中。
江晚什麼聲音也沒聽見,她耳邊全是蠕蟲爬動的細瑣聲響,只看見綠色中有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
八柄橫刀刺穿了他們的胸膛,帶著噴涌而出的熱血,輕飄飄地墜落在草地上,與白骨相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細長的蠕蟲在嗅到血腥味的那一瞬間就齊齊地掉轉方向,朝血腥味的源頭快速蠕動。
於是這些蠕蟲全部被密布在他們身周的千絲萬羅網給截斷,淡粉色的血一滴一滴地從透明的絲網上滴下來。
薛懷朔右手攔在她腰間,將她的腰肢握得更緊了一些。
下一秒,森寒劍氣化作一道冷光,沖天而去,又在空中分化成數縷光影。
這些劍光如此密集,月光一般的刀鋒向他身周所有的方向壓去。
布在空中的所有銳利網絡都被寸寸切開,逼人的劍氣和殺意將途徑之地全部化為灰燼,不管是濃綠色的樹木還是慘白的骨殖,通通化作細屑,彼此摻雜,再也分不清了。
他的劍鋒對準的是所有人!
若說有例外,那也只是他抱在懷裡,那個穿著雪青色十二破裙的美貌姑娘。
這驚鴻掣電般的一劍,最終在饒赤練面前停了下來,只微微劃傷了她的側臉。
隨她一同出行的數個族中長老,有的修為不夠,已經在那道劍光下灰飛煙滅;但也有的修為較高,沒讓剛才那柄斬八橫刀刺中要害,也沒有選擇正面迎擊那道催人心肝的劍氣,此時並沒有喪失活動能力,沉默著盯著劍光的發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