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海里閃過無數躲避的咒術,但她只來得及略略往後躲上一躲,那柄短刀的刀鋒就已經割開了她的衣襟。
空中炸開一聲驚雷,閃電划過天幕!
這個瞬間甚至是鬼域整個晚上最亮的時候,比之前那稀薄到近乎沒有的月光要強上幾倍。
靠近江晚要奪她性命的鬼域弟子愣了一秒。
因為在這個瞬間,他看清了自己即將殺死的這個女子的臉。
她美得實在令人心醉,美得毫無緣由。就這麼驚慌失措又害怕地看著他,眼眸乾乾淨淨的,比剛才消失的月亮還純粹。
令人心折的美麗。
這個鬼域弟子還正年少,看清了她的臉,就下不了手了。
只遲了這一秒,他的短刀就再也沒有用了。
薛懷朔完全沒管自己腳踝上一層又一層纏上來的灰敗枝葉,看也不看,只當它們不存在。
他只是飛快地趕往暗灰夜幕中,那個和他一起來的姑娘身邊。
枝葉相互糾纏,死死扯住了他的腳踝。
但是他要離開,身形往前掠去,沒有絲毫停頓。
枯敗的枝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越來越嚴重的咯吱聲中,還有不小的金屬摩擦石頭的聲音——這些看似朽木一般的枝葉,硬度堪比金屬!
薛師兄依舊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
於是下一秒,那些突破石階突露長出來的枯枝,硬生生把整個石階給扯壞了。破碎的青石在空中炸開,整整八十階樓梯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那些密密麻麻、從地底鑽出來的枯枝。
閃電炸開的一瞬間,薛懷朔那一身的白衣仿佛才是這鬼域中真正的鬼魅。因為他腳踝上還纏著枯枝,理論上其實通過聽枯葉互相摩擦的聲音就可以判斷他具體的位置。
只是理論上。
因為下一秒靠近江晚的那幾個鬼域弟子全部被掀飛出去,在空中炸成血霧,他們握在手裡的短刀桌球掉在地上,倒映著燒成一片的火光。
纏在薛懷朔腳踝上的枯枝在他騰出手來的瞬間就燃燒了起來,仿佛浸過高濃度酒精,燒得噼里啪啦無比熱鬧,將月亮隱沒後的鬼域照的一清二楚。
薛懷朔輕飄飄地落在自己師妹身邊,將她攬到自己身後,眼眸在火光中亮的驚人。
“師兄。”江晚條件反射地去攥他的衣袖,喊了一聲。
“嗯。”薛懷朔應了一聲,低聲對她說:“待會兒我們儘量往外走,他們主場優勢太強了。而且一旦時間到鬼域關閉,我們就會任人宰割。”
江晚點點頭。
她知道要是自己不在這兒,薛師兄未必會選擇從鬼城離開,留在這裡把他們都殺了或許才是理所應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