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有些倉促,沒把握好和水面之間的距離,右腳有一半沒入湖面,隨著他疾退的動作激起沖天的浪花,仿佛三清道祖開天闢地時分開北海,創建上仙界。
薛懷朔的刀夠快,但是再快,也比不上水中的龍族更快。
敖烈和他拉開一定距離後,終於有反擊的餘地了,右足在水中借力一頓,身後立刻噴起數丈高的水柱,仿佛面目猙獰的水龍,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往薛懷朔奔襲而去。
這些水龍勢頭兇猛,就算攻擊對象已經運起一整個環繞己身的防禦禁制,也依舊前仆後繼地往上沖,水聲如瀑布般轟鳴,在空中澆築成一個水球,水球中薛懷朔的身影早看不清了。
雖然一時間沖不破對方的防禦禁制,這樣兇猛連續的攻擊,也使得禁制中的人無法再有別的動作。
敖烈正覺得有些得意,忽然見空中的水球毫無預兆地炸裂開來,被劇烈衝突釀出白沫的浪花在炸開的一瞬間就全部化為冰凌,邊緣尖銳,通通向敖烈扎去。
這上千片細小尖銳的暗器,還是薛懷朔在鬼域中和玄聖真君學的,他當日憑藉鬼魅般的身法硬生生閃避了上千片嫩葉,如今敖烈卻沒那麼快的速度,只能在冰凌飛來的一瞬間迅速下降,直直躲入水中。
一進入水中,便是他龍族的天下,水域中暗流攪動,將數千片冰凌全部截下。
水面上薛懷朔懸在半空中,手指在刀身上撫過,他的指腹在至涼至冰的刀身上每推進一寸,身側就現出一面鬼氣森森的令符。
時下霞光正好,燦爛的光芒在湖面上閃動,浮光躍金,仿佛湖面上均勻地灑下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薛懷朔身邊每現出一面繚繞著黑霧的令符,都立刻會有金光從下而上將黑霧吞噬,將令符完全變成燦金色,閃耀著刺目的光芒。
在他身邊環繞上整整一周的燦金令符時,湖面上閃耀跳躍的霞光忽然完全消失,嘩啦一聲巨響,水中浮出一個堅冰製成的牢籠,橫豎直方,內里惡意十足地生長著尖銳的冰刺,並且整個牢籠還在迅速縮小。
在牢籠縮小推進到足以用內部冰錐就殺死困在冰籠中的少年之前,穿著玉色衣袍的東海三太子也顧不上自己藏在淺灘上的仙人球了,在水霧中驀然變回原形,以沖天之勢將整個冰制牢籠打碎。
在冰錐碎裂的瞬間,環繞在薛懷朔身周的一圈燦金色令符忽地燃燒起來了,只一個呼吸就在空中燒成一片燎原烈火,烈火化作龍形,鬚髮分明,咆哮著向敖烈撲去。
這隻火龍尾部還糾纏著一寸一寸的枷鎖,這些枷鎖都是由火焰組成的,紅到發赤,帶過水麵時,超高的溫度將水面蒸發成一片又一片的水蒸氣。
敖烈避無可避,波浪騰空而起,在他與火龍之間隔上一層厚厚的水幕,由於調用的水足夠多,整個雲夢澤憑空往下低了幾寸。
火龍穿過那面非常厚的水牆,枷鎖在水面上拖動,時不時濺起幾點水花,但更多的湖水是因為驀然升高的溫度而化為水蒸氣。
雲夢大澤水霧繚繞,白汽中看不清打鬥雙方的具體位置。
薛懷朔面無表情,他的手垂落在身側,刀尖閃光,依舊在微微顫動。
他的眼睛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水幕後藏著的那條玉龍,跨過盈滿整個湖面的水霧,跨過沖天的水幕,跨過他幻化出來的那條暴怒咆哮著的巨龍。
就在那一刻,水蒸氣忽然散了,薛懷朔有些驚訝周圍忽然降下去的溫度,接下來,更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