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火焰堅冰巨浪全部消弭,雲夢澤的湖面上盪起層層細紋,有隻毛羽灰黑的鳥被火焰烤焦了半邊翅羽,另半邊被水浪澆得透心涼,接著水勢被衝上岸來,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魚,開心地在淺灘上一蹦一蹦的。
那隻魚長得那麼肥碩,就不該有善終的念頭。
正是那隻當著薛懷朔面跳進河口的傻鳥。
它剛從水底的漩渦中逃得性命,還沒來得及和鐵達尼號上的小龍蝦一樣稱讚生命的奇蹟,就發現嘴裡被命運塞進來一隻肥魚,高興地在淺灘上蹦來蹦去。
然後它就踩到了敖烈藏在這兒的仙人掌。
敖烈本來是放在巨石後面的,但是他和薛懷朔打得太起勁了,這半邊淺灘都被毀得差不多了,水草倒卷,仙人掌自然也被泥土掩埋了半邊。
那隻傻乎乎的羅剎鳥一爪子踩到仙人掌上,痛得整隻鳥尖聲叫嚷,可是一張嘴,它嘴裡的那條肥魚就在淺灘上滑了幾下,重新滑回了水底。
生命的奇蹟到底庇佑的是誰還說不定呢。
薛懷朔面無表情地立在空中,等幻象完全消弭之後,才徐徐落下。
雲夢澤的湖面上,立著一對母子。
母親看著不過二十來歲,面相顯得極年輕,正在訓自己身邊的兒子“我讓你出來買花,你怎麼一不留神把自己命都買進去了!說了多少次!別聽你那個狗逼老爹的話,打架打架天天打架!我看你就像個柴火棍!”
薛懷朔“……”
敖烈被訓得受不了,笑得慘兮兮的,向薛懷朔求救“沒有,我們鬧著玩的,又不是真打架,就是切磋一下。”
敖烈臉上有一道被冰凌割出來的細小血痕,他眼中倒全是敬佩,臉上藏不住事,生動形象地寫著“上次一別你進步得也太快了吧不會是開掛了吧”。
蜃的幻境只針對施術者本人,所以在敖烈看來,薛懷朔是自己在最後關頭取消了攻擊,沒打算傷他性命。
薛懷朔“……”
那位母親梳著靈蛇髻,眼角微微上揚,顯得整個人嫵媚無比,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又挑眉看了薛懷朔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什麼都沒說。
她認識自己。
薛懷朔看出來了。
他不曾和東海龍族有過交往,所以眼前這位母親,其實不是認出他來了,而是從他的長相中認出了故人來。
薛懷朔的父親。
第50章 身世
薛懷朔於是開口說“是的, 我們只是在鬧著玩,我們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