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朔張嘴正要說什麼,忽然池邊的大樹飛快地往下搖落簌簌花朵,赤紅色的花瓣一會兒就把浮著輕霧的池子給掩蓋了大半,接下來視線範圍內全部震動起來,池水被激烈的晃動刺激到有了浪頭,一波一波地往岸上涌去。
因為赤紅色的花瓣已經掩蓋了大部分水面,那些沖向岸上的浪頭像涌動著的血液一樣。
這枚城重的壽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們所在的空間開始崩塌。
江晚覺得眼前再次炸開刺目的白光,接下來她便失去了意識。
薛懷朔的視野一暗,立刻知道自己已經回到現實世界了,再抬眼一瞥,那杯被扔進燭火中的城重已經不見了蹤影,完全被燒掉了,燭火靜靜地站在燭台上,桌子上還散亂著剛剛拆出來的藥材,空氣里浮動著隱約的藥香。
自己的師妹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現在整個人軟軟地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衣袖擼起來一點點,露出了手腕和一部分小臂。
第一次經歷那麼高強度的幻境,而且還是用神識來經歷,她應該是疲倦至極,昏昏然睡過去了。
薛懷朔把人抱起來,抱到床榻上去,想讓她睡得舒服一點。
他給姑娘蓋上被子,把她的手塞到被子裡去,然後站在床榻邊看著她。
背著燭火,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看了一會兒,他微微俯下身子去,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的眼睛上,學著她撫摸自己的樣子摸了摸。
鮮活、顫動的眼睫。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是江晚很不習慣被人觸碰眼睫,皺了皺眉頭,很乾脆地翻身過去,背對著他,又把剛剛被塞進被子裡的雙手拿出來,將被子往下踢了踢。
這下上半身都露出來了。
她只穿著單衣,因為房間裡放著炭盆,燒得很旺。
背部的肩胛線很明顯,流暢而精緻。薛懷朔垂著眼睫想了想,微微用力,扳著她的肩膀,隔著一層薄薄的單衣,在她的蝴蝶骨上吻了吻。
他眨眼眨得很厲害。
因為她上半身都露出來了,薛懷朔居高臨下的姿勢看得很清楚。
難得看見她不是蜷著身子,雙手護著小腹的睡姿。
他沒怎麼猶豫,伸手去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明天早上起來就會消失掉。蓮心草已經找過來了,可以配合其他藥物一起用,修復她的經脈,撫平不正常的狀態。
可是。
……懷寶寶,就是在這裡。
薛懷朔迅速站起身來,為她重新蓋上被子,逃一樣地快速離開了房間。
敖烈在院子裡看雪,看見他出來,開玩笑似地問了一句:“怎麼了?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