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的男人雙手往下壓了壓“小聲點,現在他們看見蜘蛛就人人喊打,不要那麼張揚。”
說完他也坐了下來,喝了一口杯里的烈酒,痛快地嘆息一聲,然後說“我當年也有個妻子,可惜後來死得太早了。”
薛懷朔神色一正,說“節哀。”
瘦高男人有幾分麻木,搖搖頭“我也沒什麼感覺了,過去太久了,可能有兩三百年了。”
他又喝了一杯酒,說“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生病,病了十幾年,有一天就去了,走的時候還年輕。就是走之前兩三天都還好好的,新做了一雙鞋,說可以穿到明年,還說好了之後給我生個兒子,然後就死了。”
“女人,”他竭力想做一個憤慨的表情,可是失敗了,“女人都是騙人精。”
他悶頭喝完了杯里的酒,揮揮手“算了算了,不聊不開心的,好不容易出來玩。”
薛懷朔不太會聊天,也不擅長與人交往,再加上他也不喝酒,和他們兩人坐在一起也沒什麼好說的,主要是在聽。
過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在這兒坐著他們還更不自在一點,索性隨便找了個藉口告辭了。
大鬍子和他的瘦高朋友卻好像誤會了,互換了一個“我們懂”的眼神,笑著說“新婚夫妻,可以理解,下次再約吧。”
薛懷朔搖搖頭,也沒有解釋,一路上了樓,推門進去見自己師妹果然已經睡過去了,笑得很甜,臉上紅撲撲的。
他盤算了挺久見到她的第一句話該說些什麼,現在什麼都不用說了也不覺得遺憾,只是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薛懷朔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恐怖的想法,覺得她這麼安靜地躺著,不像是睡著,倒像是……
死掉了一樣。
這個想法來得是如此迅疾迫切而又真實,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去探她的脈搏,察覺到鮮活的跳動才鬆了一口氣。
這種莫名其妙的聯想應該是剛才聽的那個故事導致的。
薛懷朔將之拋之腦後,迅速忘卻了,躺在她身邊,很滿足地伸手把人抱進了自己懷裡。
她還沒醒,只是聞到熟悉的氣息,自覺地靠了過來,把臉埋進他懷裡,雙手在他腰上摸來摸去,最後摸到他的手,很安心地牽起來。
薛懷朔輕輕地在她耳朵上吻了吻,她鬢邊還有微微散亂的鬢髮,他嘴唇碰到頭髮,覺得有點癢,但是並不能阻止他在她耳朵上一連吻了好幾下。
他其實也還想要。
第59章 溺愛
薛懷朔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麼, 但他顯然沒意識到,他的行為現在更像是在為難自己。
他只是記得很清楚,心猿潛藏在一切激烈的情緒中,在歡喜中、在悲痛中, 仿佛毒蛇潛藏在暗處, 吞吐著惡意,要把所有人拉入無邊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