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師兄你和弘陽仙長的關係那麼好啊。”江晚說:“他對你真好,我喜歡他。”
她輕輕地吻在他的眼睛上,唇下義眼的觸感十分僵硬,不僅是眼睛,她手放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也在不自覺用力。
“你把這些都告訴我了,”江晚喃喃說:“師兄你真好,以後我也對你好。”
他想把什麼都告訴她,可是他沒什麼好說的,他過了幾百年一模一樣的乏味日子,他能說的只有閉關那天太陽很大,山裡的花好像開了。
他不確定,他是個無聊的人,以前從來不注意花有沒有開。
薛懷朔眼前一片黑暗,他什麼也看不見,南流景取下來了,他的眼睛也閉上了。
可是那黑暗中仿佛驟然燃起大火,乾枯的骨頭在火里燒得噼里啪啦,火焰周圍的空氣在扭動,熱氣炸得到處都是。
她在輕輕吻他的眼睛,吻了又吻,愛不釋手,好像手裡捧著什麼寶物似的,可那只是一對假眼睛。
只是因為喜歡他,喜歡他喜歡到連他不好的東西也喜歡了。
黑暗中的大火越燒越烈,火焰亮得晃眼,火舌氣焰囂張,燎到人的臉頰、頭髮、鼻尖,可是他一點也不覺得痛,只是覺得有點痒痒的——或許就是痛,只是過去他一直被教導、被告知這種感覺叫做“癢”——所以他繼續奮不顧身地往火焰上靠。
薛懷朔不怎麼休息,也很少做夢,但是他莫名覺得這場景他曾經在夢裡見過,他想不起是哪個夢境了,或許此夢正是一生。
此生正是一夢。
第97章 晚晚
接下來幾天天氣一直沒有轉晴, 但好在也沒有繼續下雨下雪。江晚閒不住, 她估計自己天生就是個社畜,跑來跑去幫陸姑娘和空臨打下手,聽他們說此地各種各樣奇怪的故事。
他們本來就沒有核心利益衝突, 如今的目標又一致,處的倒也不算尷尬。
可能是因為長久以來獨居北境, 城市日益衰落,西靈元君又完全撒手不管, 在惡劣的環境裡只能靠彼此幫助, 不然會比端上桌的菜涼得更快。這個地方的居民出人意料地直爽, 雖然說話比較粗俗,但是與人交往是真的熱情。
與其說是語言粗俗,不如說這是他們之間一種獨有的幽默,只是這幽默有時候過於猙獰,會嚇到外來者。
現在更少見到空法觀主了,聽說是在查閱他師父生前留下的典籍書信, 想要查清楚他師父的目的,以及手臂上鳳凰圖案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