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黑煙匯聚成蛟龍模樣,陰狠的力量仿佛是一個漩渦,將周圍所有的生靈都卷進去吞噬掉,氣凝如山,仿佛懸崖萬丈,瀑布奔騰。
薛懷朔站在最前面,就擋在那黑煙前,任它如何咆哮,勁力如何綿長不絕,都不後退分毫,那濃重黑煙便也真的無法再前進半寸。
他身側的冰錐飛舞盤旋著,空明若虛,火焰和冰塊在高速旋轉中仿若一體,不知何時結為一柄長戟,風馳電掣般破開眼前濃濃黑煙,神威凜凜,戟身帶著的火焰燒得烈烈。
這樣一柄重戟,在他手裡卻仿佛輕飄飄一片鵝毛,大開大合,端凝自重,幾下揮散室內凝結的濃重黑暗,直接將在地上掙扎的華服女子重新釘住。
她血流得滿地都是。
這麼多血,已經將她身上撲的厚重白色粉末全洗掉了,血痕之下,薛懷朔看見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印痕,深深陷入皮膚中去,好像螞蟥在吸她的血。
“墮魔症狀”。
召喚魔神,通過心猿獲得禁忌的力量,會讓施術者本身被魔物侵染。
她這具身體再這麼下去,不要多久就會無法避免地墮入魔界。
為了復活她的丈夫,她幾乎把整個身體、魂魄全部獻出去了。
已到如此地步,他還不願下殺手,因為惦記著西靈元君提到的那枚長生不死藥,又憂心自己妹妹的身體,想要逼問出來。他甚至想若敖烈執意要這樣殺了西靈元君,強行縛住敖烈也就是了。
師妹好像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他為她思前想後、為她費盡心思,好像只是得到了幾聲“哥哥”,有時候是接吻之後甜膩膩地撒嬌,有時候是生氣了說他是壞哥哥……但只為了這幾聲“哥哥”,他也願意。
薛懷朔確定眼前的人不再有反抗的餘力了,便回頭去看自己師妹。
不回頭也罷了,這一回頭,便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令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喬五兒手上持著一柄短刀,短刀端端正正地卡在自己師妹脖子前,一抹血線已經從刀身上滑了下去。
師妹已經被這麼拿刀卡住脖子好一會兒了,但是她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好像生怕發出一點聲音,他就會被牽絆住心神以至於被西靈元君所殺。
敖烈站在一邊,緊張地看著江晚,他比薛懷朔要早發現喬五兒的存在,但是他也沒敢打擾薛懷朔。
喬五兒一身紫紅色的衣裙,冷冷地看著他“把你的刀扔掉,不然我就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