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自己眉心,覺得很煩躁:“總之你還是快走吧,多聞天王來之後你就走不了了。”
薛懷朔一點都不鬆口:“我要帶上我妹妹。”
喬五兒忍不住提高聲音:“你有病啊!你又不是真喜歡她!她又不是真喜歡你!她變成人之後都不會記得你!你何必呢!放過她不好嗎!都說了兩清了兩清了,你能不能讓她好好活著?”
薛懷朔聲音有點疑惑:“……放過她?”
喬五兒深吸一口氣:“你是個瞎子,父親是偷盜天界法寶的浮山龍,母親是個普通人族,要不是我義兄去求九曜星君,九曜星君早就從你體內拿回自己被偷盜的寶物了,你哪來的命活?我義兄辛辛苦苦教導你,給你煉製南流景,現在不求你回報,你也別纏著他女兒了,行嗎?就當兩清了。”
“她本來該出生在星君的庇佑下,擁有天下最好的一切,現在吃了那麼多苦,兜兜轉換那麼久才拿回自己本該就有的一切,你就別來橫插一腳了行嗎?找准一下自己的定位,大家兩清了,我要帶她會上仙界,老在人間待著算個什麼事?”
“天之四靈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人族的天下,我也不會答應你和她立下婚誓,九曜星君當初和我義兄仔細研究星軌,結下過指腹婚誓,現在她偏離的命格回到了本該有的地方,這婚誓自然是還在的。”喬五兒耐心沒了,嘴上的話就一點也不留情:“難道她以後和一個瞎子結為道侶嗎?現在南流景已經沒有了,你又憑什麼覺得她醒來之後會喜歡上一個面目可憎、眼瞎心盲的魔修?”
“你又要帶著她去哪裡?多聞天王一旦知道魔修的存在,四大部洲都會聯合通緝,你要帶著她躲躲藏藏到哪裡去?你就不能放過她嗎?現在你就算要強行帶走她,你什麼都看不見,修為都耗盡了,你打得過我嗎,殺的了我嗎?何必再多說呢?”
薛懷朔沒有話說了,他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很合邏輯,於情於理他都不該繼續糾纏,他也沒底氣糾纏,他很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無法再繼續硬碰硬,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這種事情……怎麼能甘心呢?
本來是他的妹妹,怎麼能說不是就不是了?她那麼喜歡他,怎麼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以後都順著她,多哄她開心,她喜歡什麼就給她什麼,她會再喜歡上他的。
就算他現在不好看、長的丑了,是個瞎子了,她也一定會……
不會的。她不會喜歡上他了。
本來就不屬於他的東西,只是錯誤地跟著他走了一段時間罷了。這世界上沒有屬於他的東西,胸腔里和血肉相連、時時刻刻牽動著他一切感官的寶物,一樣兩樣都是偷別人的。
偷就偷吧。偷來的,也是他的,不還了,都是他的了,不還回去了。
喬五兒還要說話,卻在抬眼的一瞬間僵住了,三步之外站著的男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了墮魔,黑色的複雜花紋爬滿了他整張臉,他黑洞洞的眼眶填滿了不知名的血肉,在一片暗紅色中長出了兩顆可以稱之為瞳孔的東西。
成功了。喬五兒怔怔地想,全部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