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好不好?”薛懷朔見她縮著不動,伸手去握她的手腕,想把她牽進懷裡來。
她一個勁地搖頭,把手藏起來不讓他握,抵著牆還想往後退,眼睛聚不了光,似乎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也看不清他的樣子,唇齒不清地哭:“嗚嗚嗚要哥哥……去找哥哥……”
薛懷朔被她哭得說不出話來,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乖,我就是哥哥,不哭了,過來哥哥抱。”他乾咽了一下,注意到她整個人都不對勁,想把人再抱回床上。
“你騙人嗚嗚嗚!你騙人!”小姑娘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我沒騙你,”薛懷朔慢慢把手伸過去:“過來,哥哥不會害你的。你想一想,我就是哥哥。”
小姑娘軟綿綿地去推他的手,不讓他碰,哭得更加聲嘶力竭:“我不要回去!你騙我!我不記得哥哥長什麼樣子了!我不要回去!我要記得嗚嗚嗚嗚……”
她聚不起光、看不見東西的眼睛已經在往外滲血了,她剛才捧著頭縮在角落裡哭,也是因為頭痛得受不了了,跑不了更遠了,只能找個地方藏起來,希望不被人發現又抓回去。
薛懷朔把人攬到懷裡來,托住她的腰抱了起來,她渾身濕漉漉的,沒什麼力氣,像個新生兒一樣,頭腦紊亂,被強硬地抱起來帶走也不會反抗,又或者是頭痛到沒辦法了,只能一個勁地哭。
她口齒含糊,被強硬抱起來之後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喉嚨一直在響,但發出的聲音聽不清楚,像是小孩子在學說話時發出的嘗試。
薛懷朔把人重新抱上床,讓她重新浸在朱紅色的液體裡,水已經完全冷了,甚至有點冰涼刺骨,但是懷裡的姑娘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道她剛才是以怎樣強大的意念醒過來的。
薛懷朔摸了摸她的頭髮,俯身想在她唇上親一口,但是忽然想到自己現在臉上爬滿詭異黑紋,還到處長著奇怪的瞳孔,在她唇上停了一停,還是不捨得吻下去。
他起身站定,只當已經吻過了,牽起她的手,見她手腕上戴著一串半舊的珊瑚手串,略一沉思,把它解下來,收在了自己手心裡。
他想自己妹妹要是……要是全忘了,短時間內可能會很排斥自己接近,所以到時候他要慢慢來,不能嚇到她。
可是要是想她怎麼辦呢?
薛懷朔攥緊手上的那串手鍊,沒有繼續往後想。
他緩緩往下滑,直至坐在了地上,窗外在下雪,很輕很薄,落在高草上,一下子就融化了。
雪晴雲淡,太陽一點臉都沒露,盈滿視野的天光儘是寒意,薛懷朔忽然反應過來剛才把她抱在懷裡時,她一直嘟囔的那些字句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