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啊,這也不知道是秦先生第幾次感嘆了。
這一手好字放在誰身上都比放在顧邵身上強啊,那小子就是個草包,中看不中用,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和一個秀才名頭。
唉,真是令人遺憾。
在書房裡頭待了一會兒之後,秦先生便回了臥間。他年紀大了,上回又生了那樣大的病,老妻擔心他身子熬不住,也不讓他在書房裡的多逗留。
秦先生不想讓老妻擔心,不等她派人過來催,便知趣兒地回去了。
用了晚飯之後,秦先生又早早的睡下了。
前半夜睡得安穩,只是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去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個夢。
夢裡,秦先生依舊還在私塾裡頭。
他對面站著一個學生。不是別人,正是他今兒念叨了許多遍的顧邵。
夢裡,秦先生對顧邵難得地慈眉善目了起來,他從箱子裡取出一件綠袍,慎而又慎地遞到顧邵手裡。
綠袍遞出去的一剎那,秦先生突然睜開眼睛。
他身邊的周氏也被他的動靜驚醒,關心道:“怎麼了?”
“我……”秦先生想著夢裡的場景,悵然若失,“我興許,再也考不中舉人了。”
“怎麼說起這麼喪氣的話了?”周氏知道科舉是他的心頭病。
這麼多年。自己的學生裡頭都出了兩個舉人,一個進士,反倒是老秦,每次都會出現岔子。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如願。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過。所以眼下聽到丈夫說這話,周氏還是有些驚訝的。
秦先生默然,也沒有跟妻子說,方才他夢到自己將官服交給了顧邵。
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的接班人竟然是……顧邵。
秦先生苦笑,如今再教他,還來得及嗎?
第9章 苦難開始
第二日一早,顧邵又坐著牛車去了縣城裡頭。
這牛車自然不是顧邵家的,他家便是有再多的錢,也都被顧邵嚯嚯地差不多了,如今顧家的家底,跟尋常人家並未有什麼不同。牛車是顧邵他大伯家的,因顧大山一家在縣城裡頭有一間小鋪子,每日一早顧大文都要趕著牛車去鎮上,然後晚間這將牛車趕回來。
顧邵為了省時省力,每次都蹭他的車,今兒也一樣。
顧大文對堂弟的心性了如指掌,知道堂弟並不像叔叔嬸嬸口中誇讚的那樣。
他在前頭趕著車,顧邵在後頭悠哉悠哉地翻著系統給他的小冊子。
這可是難得了。
顧大文偷偷瞥了好幾眼。他也認得幾個字,原本以為顧邵手裡的必定不是什么正經的書,誰知一眼看過去,卻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