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顧邵失望的是,書童只猶豫了一會兒,便同顧邵幾人道:“幾位請隨我來。”
鄭遠安道了一句多謝。
書童對著鄭遠安明顯比別人客套許多:“鄭先生請。”
他做了一個請鄭遠安先行的手勢。
鄭遠安立刻大步向前,竟也沒有讓人帶路,似乎對這書院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顧邵有點奇怪:“先生,你來過這書院?”
鄭遠安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哪兒那麼多廢話!”
顧邵生無可戀地跟在後面。他現在只盼著,自己能少引人注目一點,最好誰都不會注意到他,至於吳澈,就更不能注意到他了。
大概是怕什麼來什麼,顧邵心裡剛這樣念叨著,轉彎的時候,便迎面碰上了幾個人。
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腦後,顧邵緩緩地抬頭瞅了一眼,而後便對上吳澈呆滯的眼神。
呆了一會兒,吳澈的臉色便開始複雜了起來。
他緊緊地盯著顧邵,似乎在質問,質問之中,又帶了一絲果然會如此的明悟,仿佛早就猜到會這樣似的。
“……”顧邵扶額,此情此景,真是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吳澈身邊的便是江寧侯。
他今兒親自送侄子過來聽課,遇到鄭遠安之後,他才知道這幾位是幫了他侄子的人,是以立馬停下來寒暄。
鄭遠安自然也客客氣氣。
吳澈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連看也不看顧邵這邊了。
顧邵以為他徹底生氣了,心中發虛,想了想,還是挪了過去:“那個,吳兄啊……”
吳澈抬頭看了看他,目光幽幽。
顧邵被他盯得說不出話來了:“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其實,我也是被迫的,真的是先生逼著我來的。”
“……不必解釋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初,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好了。”吳澈悵然若失,連說話都沒什麼力氣。
顧邵卻還要一個勁兒地解釋:“你怎麼就不聽我說話呢,我跟你說,我真不是故意要考會試,也不是故意要來書院的,都是我們家先生讓我這樣做。我若是不順著他,有我倒霉的時候。”
“你是不知道,我們家先生——”
吳澈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趕緊地打斷了他:“好了你別說了,我也沒在意。”
顧邵小心問道:“那你,不生氣了?”
吳澈心中嘆息一聲:“氣什麼呢?早就習慣了。”
第一次被忽悠還會覺得生氣,現在被忽悠,反而覺得沒什麼好在意得了,心裡除了有點好笑,竟然生不起一絲波瀾。